雷傲白緩緩地呵出一口氣,吹動面前的雪片,橫著飛向司徒求是的臉。
「啊——」司徒求是向後退了一大步,接連抽動著鼻子。
我相信她的話,唐心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他媽的我不能死……」從師兄的表情上,雷傲白看清了真相,連續狂叫了三聲之後,左手一晃,一柄閃亮的匕首出現在掌心裡。
唐心緩緩地別過臉去,不想再看。
「殺了唐清,是不是毒蟲就會因失去主人而四散逃離?」我低聲問,並且同時判斷著四周的形勢,尋找可以越過毒蟲、擊殺唐清的最佳路線。
「也許會引起毒蟲間的彼此齧噬殘殺,不過龍馭大陣的封印能力會消失一半,被圍困者能逃出來。」她低頭看著那口深井,飛雪進去時,彷彿在瞬間就被怪物的大嘴吞噬了,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我必須要殺她。」我說了五個字,倏的彈身起來,首先衝向正西。
西方屬金,主刀兵殺戮,是浮在空中的阿爾法必救的一面,引開他至少能給司徒求是留下生存的機會。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身子一動,頭頂驟然有一道金光灑下來,如同被烏雲遮蔽住的烈日突然跳出雲層一般。我俯身直衝,從蟲陣上方以之字形路線掠過。那道金光忽左忽右地落下來,都被我巧妙地閃開。
我的左腳腳尖踏上圍牆,在灰色的秦磚漢瓦上一點,旋即風車一樣霍的轉身,袖子裡刀光突現。逾距之刀發出的光是淡灰色的,在金色劍光裡毫不起眼,但殺傷力卻是澎湃難抑。一瞬間,金光一下子收斂了許多。
「風,不要做傻事,他們衝上來,地球就要遭殃。」阿爾法在暴躁地吼叫著。
刀光劍影裡,我側身北上,右臂握刀,又一次逼退了他的追擊。在我看來,阿爾法與唐清有本質上的不同,後者是怪物的傀儡,要殺死六臂怪物幻像魔,首先要清楚掉這些為虎作倀的魑魅魍魎。
唐清果然在那座樓上,當我踏足樓頂時,她從一堵斷臂後唰的閃出來,黑袍一翻,六道綠光同時射出來。現在,她身上有六條胳膊,而且每一條都能參與進攻,靈活無比,這才是幻像魔的共有特徵。
那是六條蜿蜒遊動的碧蛇,刀光一閃,蛇已經被絞得粉碎,漫天飛舞,結成綠色的霧團,擋在她的前面。我們只隔著十步距離,她已經在逾距之刀一擊必死的範圍之內。
「你上當了——」她邪惡地仰面大笑,背後的四隻手臂忽高忽低地揮舞著,如同一架古怪的千手觀音佛像,「他的劍光就在你後面,就在你身後……」
「我當然知道。」一瞬間,阿爾法在唐清身後出現了,金劍直指天空,我似乎已經看到了唐清的結局。
「這個世界終將是屬於我們的,屬於烈焰燃燒的星球,並且宇宙之間,也只能是烈火燒盡寒冷,這是任何一個地球人無法更改的結局,哈哈哈哈……」她的狂笑變成了一個暴躁而宏大的男聲。
我明白,她不再是唐清或者龍格女巫了,只是一個被怪物侵入身體的行屍走肉。唐小鼓死的時候,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現在終於明白,那同樣是一個幻像魔的傀儡,而不是屬於唐清所指揮的。
蜀中唐門的力量再強大、再詭異,只不過是「人」,所作所為總是有窮極邊界的,而不像是幻像魔那樣,每向前邁進一部,都會把地球推向毀滅的臨界點。
「屬於你們?」我淡淡地笑著反問。
「當然是我們——」她的胸口猛的露出了半截長劍,劍身上嵌著的晶石沾染了鮮血後,越發澄澈閃亮,直逼人的雙眼。她低頭看著劍尖,雙手一合,扣在劍身上,後背上的四隻手則胡亂地打撈著,想要將阿爾法推開。
我不願意看到殺戮和死亡,但有時間為了活下去,只能無情殺敵,拋棄任何的婦人之仁。
金劍抽了回去,唐清打了個旋,噗通一聲倒在積雪裡。
「有時候,合作是必要的,但任何人都知道,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對嗎?」阿爾法凝視著唐清,她的六條胳膊還在無力地抽搐著,但卻永遠都不可能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