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取出那個四方盒子,也就是傳說中的「碧血夜光蟾」。雖然不清楚它裡面藏著什麼樣的玄機,卻實實在在地有驅蟲辟邪的神奇作用,當我靠近蛇陣之後,毒蛇紛紛伏倒身子,潮水一般向兩邊分開。
「風兄弟,救救傲白,救救傲白!」司徒求是縱身撲過來,盯著我掌心裡的盒子。
蛇群一翻,我看到雷傲白的身子被幾百條蛇牢牢困著,正向南面拖拉而去。這些蛇都是有靈性的,非但要吃人,更懂得把人擄走。
「風,你幹什麼?快退出去,快退出去!」阿爾法恚怒的聲音暴響起來,就在空院東南方的「生門」位置。他終於出現了,看來我正在做的事極大地損害了他的利益。
我追向雷傲白,幾乎不費什麼力氣,毒蛇就在「碧血夜光蟾」的威勢逼迫下,遠遠逃開。就在此刻,隔著深井的另一面,馬蜂團「嗚」的一聲飛起來,黑壓壓的一大片,看上去有「遮天蔽日」之勢。
蜈蚣、毒蠍、蟾蜍同時蠢蠢欲動,取代了毒蛇原先的位置。
「風,這不是三兩個人之間的戰鬥,你不要進來攪局,否則我只能連你一起誤殺了?」阿爾法憤怒地咆哮著。
我此刻置身於毒蟲的層層包圍之中,如果阿爾法再突施冷箭的話,只怕會頃刻間葬身蟲腹,但我不能半途而廢,務必要將人救出去。當我大踏步地追趕那群纏繞著雷傲白的毒蛇時,阿爾法突然現身於東南角圍牆之上,除了黃金面具之外,他身上還披著一件黃金鎧甲,連腳上的戰靴也是純粹的黃金打造,威風凜凜地屹立著。
「風——」他伸左手指向我,右手反握著肩頭的劍柄,「再不退出去,格殺勿論!」
我趕上雷傲白,那些看起來強悍無比的毒蛇對「碧血夜光蟾」忌憚無比,早早地便四散逃離了。幸好他還活著,雙臂、大腿、臉頰上至少有十幾處傷口,全部在淌著黑血,微微地腫了起來。像他這樣的江湖高手,全力封閉血脈之後,蛇毒無法侵入心臟,最起碼能支援十個小時以上。
「還好嗎?」我抓住他的腕子,用力拖他起身。
「斬——」阿爾法怒不可遏地飛撲過來,嗆然寶劍,幻化出一片奪人魂魄的金光。原來他所使用的武器也是黃金鑄成,劍身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黑色晶石,揮動之際,華麗耀目之極。
司徒求是迎了上去,在他手裡擎著一面青銅古鏡。
叮的一聲,劍鏡相交,阿爾法的身子急速旋轉起來,冉冉拔高,然後再度向下俯衝,勢如飛鷹攫兔,銳不可當。司徒求是俯身一滾,袖子裡連續飛出七八面同樣的鏡子,掠空射了出去。叮叮噹噹聲響個不停,金劍穿透了所有的鏡子,方向不變,直刺司徒求是的頂門。
阿爾法第一次顯露自身的武功,給我的感覺猶如一隻翱翔九天之上、掠殺九地之下的神鷹,一旦出手,則擊無不中,戰無不勝。
司徒求是的身體原地飛旋著,更多的鏡子從他的十指間射出來,但都被阿爾法的金劍穿透。假如他的劍上灌注了晶石的力量,的確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擋得住的。
「殺!」雷傲白從齒縫裡迸出一個字,雙手一招,灰袍急速上翻,他腰帶上懸著的長劍嘯風飛出,形成一個橫三豎三的劍陣,迎擊阿爾法。
冷兵器的格鬥場景要比槍械互射更兇猛殘酷,完全是以力搏力的殊死搏鬥,稍一疏忽就會命喪當場。
阿爾法反彈起來,避開劍陣,但他的晶石金劍也高舉起來,再次下落,就該是司徒求是與雷傲白的死期了。毒蟲噴出的血腥毒霧越來越濃厚,距我最近的毒蠍只差十步就會觸到我的鞋子了。我們不能久留在空院裡,必須要撤退出去。
「走,你不是對手,傲白快走!」司徒求是低聲吼叫著,拖著雷傲白的手腕向正北的缺口撤退。其實,那邊完完全全是一個充滿兇險的死門,看似飛躍百步就能到達的地方,實際在奇門陣式的複雜變換下,再逃一個小時都不一定離開這裡。
我在救回雷傲白的同時已經觀察過,現在唯一的生門是「地脈」的井口,或許阿爾法是想任土裂汗大神等衝出來,然後盡情一網打盡,反正有「天旋地轉龍馭大陣」控制著,不怕地下來客們反客為主。
突然之間,頭頂的天空為之一黯,所有的毒蟲凌空飛起來,在我頭頂一米之上結成了一個密密匝匝的棚子,把振臂激飛的阿爾法隔在外面,至少能讓我們稍作喘息。
雷傲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仰面向上望著,哈哈大笑:「看你怎麼衝下來,哈哈,哈哈——」
與毒蟲一起接近的還有神色緊張的唐心,手裡緊握著一隻凍僵了的蟾蜍:「風先生,咱們撤向井口,形勢已經失控,我感覺阿爾法正在被另外一種力量控制著不能自主……」她的髮際,不知道是雪水還是冷汗,不停地涔涔滴瀝著。
我仰面看看,滿眼都是長短不齊的毒蟲腿腳,聲勢的確驚人。碧血夜光蟾的作用只能剋制毒蛇,對於這些變異了的蟲子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