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又向東西兩側張望了一下,自言自語地問:「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與綿綿不絕的鼓聲相比,她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只是我也有了那種預感。東西兩側小樓正是龍馭大陣的「陣眼」,敵人要想破陣,不毀掉這兩邊的十幾座建築物是無法奏效的。
「轟、轟轟轟、轟——」連續幾聲巨響,東西各有七座小樓飛上了半空,隨即青磚灰瓦化為粉末,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唐心捂住嘴,皺著眉苦笑:「原來敵人還有另外的伏兵?難道那道‘地脈’會有其它出口?可能嗎?」
「陣眼」被毀,龍馭大陣立刻出現了破綻,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方位門戶大開,有四名灰布蒙面的矯健大漢飄然衝了進去,與幽蓮會合在一起。
非洲鼓聲停了,只有滿天飛雪無休無止地墜落著,彷彿要將空院裡的人和毒蟲全部埋葬似的。幽蓮身邊的火圈正在漸漸熄滅,毒蟲又一次蠢蠢欲動,向空院的核心靠近。
「啪啪、啪啪」,後來出現的四名大漢同時拍掌,他們越過的路線上一下子燃起了大火,空氣中再次充滿了濃烈的硫磺味道,把毒蟲隔成四部分,首尾無法相顧。火勢來得猛烈之極又突兀之極,大約三分之一的毒蟲瞬間已經葬身火海,發出「滋滋吱吱」的怪叫聲。
「嗚——」一陣口哨聲響了起來,遍體黑衣的唐清從正東方向踏雪而來,倒揹著雙手,亂髮隨風齊飛。她的臉上毫無遮掩,透著一種比寒冰更冷漠的青碧色。
「他們有備而來,而且那四個人明顯是地球人中的高手,唐清沒有機會取勝的。」我說不清是在為誰擔心。
「風先生,如果我也出手,你會站在哪一邊?」唐心冷冷地笑起來,抓了一把雪,在掌心裡緩緩揉搓著,「那四個人的身手讓我想起了很久前的一段江湖典故,蒙古鐵騎橫死歐洲的時候,據說軍前有風、雲、雷、電四員猛將,四個人是被蒙俄邊界上的山魈撫養長大,擅長獸語,百毒不侵,基本屬於半人半獸的怪物。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做先鋒,元朝才成就了中國歷史上版圖最為壯闊的時代。」
我點點頭,不發表任何意見。
她能這麼想,是因為四個大漢闖入的時候,隨手攫取了地上的毒蟲,掀開蒙面的灰布擲進嘴裡,毫不在意地大口嚼食著。食毒蟲、飲毒血,正是江湖傳說中「風、雲、雷、電」四名異人的成名招牌。
「不過,那些都是幾百年前的人物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的眉皺得更緊,百思不得其解。
「地脈」裡很安靜,幽蓮等六人散部在井口四周,對呼嘯而來的唐清視而不見。
我突然記起了土裂汗金字塔裡那些正在被異化的「人」,記得幽蓮說過,很多聰明絕頂、在地球上已經無法滿足求知需求的人,自願加入土星人的行列,接受那種詭譎的「異化」過程,希望最終成為異星上的一員。
可以想像,「風、雲、雷、電」四個人也在「異化」的行列,甘願受土裂汗大神任意驅使。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很快就要演變成了地球人之間的互相殘殺。
我挺身而出:「唐小姐,咱們下去阻止他們,唐清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唐心搖搖頭:「不,那只是一個引子,她不會死——」
話音未盡,唐清俯身在地,雙臂一招,身前身後的幾萬只毒蟲如同密集如雨的箭矢衝了出去,剎那間將大陣中央的人遮住。
「風,又見面了?過得怎麼樣?」有個溫和的聲音響在耳邊。不必多想,也能明白那是土裂汗大神在說話。從非洲鼓聲第一次出現時,我就預感到他會光臨這個世界,現在,預想終於變成了現實。
「你在哪裡?在地脈裡嗎?」我開門見山地反問。
激戰之中,一切客套寒暄的過程也就免了。
「對,大約在地面以下十一公里處。真沒想到,又會遇到你。風,是不是地球上的所有神秘地帶都會留下你的腳印?抑或是你早知道我會出現,預先在這裡等我?」土裂汗大神的心情很好,居然知道跟我開玩笑。
我疲倦地搖頭:「我怎麼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恰好遇到罷了。你不是已經安心沉入地下了嗎?怎麼會再次浮上來?」
上一次土裂汗金字塔的下陷,險些害死鐵娜和全部的埃及政要,一想到災難發生的那一刻,就令人忍不住膽戰心驚。我能夠預感到,當他再次出現時,只怕又將引發一場非同尋常的大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