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過在詳談之前,請你後退一段,我想用金剛猛力擊打在門上,看看它會不會發生變化。誠如你所言,假如這是一扇具有靈性的門,遭到暴力破解時,必定有不同尋常的反應。」
我橫跨了一步,極其自然地擋住了她的視線,等她順從地後退時,地上果然又露出一個「此」字。
「風先生,你的武功不會比阿爾法更高明,千萬不要因無謂的嘗試而弄傷了自己。」唐心已經站在二十步之外,在晶石光芒的映照下,影影綽綽,如幻如魅。她的「帶記憶而生」的來歷的確很吸引人,但比起大哥楊天留下的字跡,卻又變得微不足道了。
字跡是豎向排列的兩行,左邊是「天到此」三個字,右邊是對應的「墓之王」三個字,合起來正是上次他留在海底甬道里的那兩句話,只是排在最前面的「楊、盜」二字卻消失了。
從「天、墓」二字與金屬門之間的狹窄距離推算,那兩個字是被壓在門下了。
字跡是來自大哥的手筆,這一點毫無疑問,那麼為什麼會被壓在金屬門下呢?據阿爾法說,封印之門是在秦代造成的,而門後面的怪物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困住——
我在自己額頭上輕輕一拍,立刻悚然頓悟:在大哥留字之後,這門曾經向外移動過,所以才把最頂上的兩個字壓住。這麼看,怪物已經有了移動金屬門的力量,雖然每次推動的距離很短,時間累積下來的話,總有一天,他會把金屬門完全推開,闖進外面的世界。
世界上沒有絕對不可能的事,雖然唐心一再強調金屬門的體積和重量,但危機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我壓低了身子,雙足扣緊地面,紮了個結結實實的馬步,閉目冥思半分鐘後,陡然雙掌齊出,「噗」的一聲輕拍在門上。
金屬是最好的導體,在掌心傳來寒意的剎那,我催動丹田之氣,經由胸、肩、肘三點次第發力,以「龍門三鼓浪」的綿柔功夫全力以赴地撞擊在門上。意念之中,奔放的內力化為急促震顫的靈蛇矢矯而入,瞬間突破了十五米的距離。
「有一個……人,不,是怪物!他站在門後面……」
我稍稍有些吃驚,不過隨即冷靜下來,舌尖在門齒上一掃,已然劃破了一條小口,血腥氣大作。「兵解大法」在關鍵時刻總能給我以最需要的幫助,突破金屬門內壁的力量倏忽增大十倍,狂風驟雨一樣攻擊到那怪物身上。
金屬門發出「嗡」的一聲震天巨響,猶如磨盤大的石塊落入百米深井一般,回聲連綿不絕。
怪物被震得騰空而飛,但他的身子立刻旋轉起來,像一柄驟然開啟的失去油布的傘骨。第六感告訴我:他是有著六條手臂的,體型彪悍高大——
難道是鐵娜記事簿裡的‘幻象魔’?六條手臂,與異化後的唐清一模一樣,他是牽動傀儡的幕後主使人?太多驚訝讓我無法不分神他顧,一股錢塘江潮水般的力量倒撞過來,正是怪物喘息稍定後的決然反擊。
視線裡,金屬門的正中位置倏地鼓脹起來,像是一個剛剛進餐完畢的大胖子。我只來得及移開手掌半寸,那股力量直灌過來,「喀喀」兩聲過後,我的雙腕同時脫臼。幸好我應變迅速,凌空倒翻了兩個跟頭,把追擊過來的力量完全化解開來。
這是我闖蕩江湖以來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踉蹌落地之後,扭腰甩臂,先讓自己的腕骨復位,黑暗之中,自己的臉肯定已經紅透了,畢竟唐心就在旁邊看著。
「風先生,你還好吧?」唐心關切地扶住我的右肘。
「嘭嘭、嗡嗡——」金屬門又響了,回聲由裡而外,一浪一浪地撲過來。
「是怪物甦醒了嗎?我們還是先撤出去吧,見了阿爾法再想辦法。」唐心和我沒有心靈感應,自然也就不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如果是蘇倫在,剛剛早就出聲示警或者拔槍出擊了。
我不知道怎麼向她解釋才好,其實單純抬出「幻象魔」來闡述問題,絕對不會讓別人信服。
「唐小姐,通往‘亞洲齒輪’的路就在那扇門後面?通道的彼端是不是也有斷龍石隔著,他是被囚禁在兩道門之間的,對不對?」我的本意是擔心蘇倫,她的武功沒辦法與怪物抗衡,一旦狹路相逢,只怕凶多吉少。
唐心暫時擺脫了愁鬱,促狹地笑著:「當然,只要蘇倫小姐確實在亞洲齒輪旁邊,就不會遭到怪物的騷擾。他們之間,肯定也隔著十五米厚的金屬障礙。所以,風先生實在不必擔心,但我想如果蘇倫小姐知道你的心思,一定會感激莫名。」
世界各地的媒體上不斷爆出有嬰兒帶著前世記憶出生的新聞,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屬於譁眾取寵的炒作,只不過是用來提升報紙雜誌的銷售量而已。但所有的尖端生物學家都同意「前世記憶」這個專用名詞,完全肯定了這一現象的真實存在。
唐心的前世記憶又是怎樣的呢?我希望她的聽眾能換成痴心一片的老虎,而不是我,因為我的心此刻已經飛向了封印之門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