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我要下去,那個天井裡有點古怪。如你所說,第三方力量從那裡出現的話,巨大的震動會不會給這個世界帶來顛覆性的毀滅?」
我很清楚土裂汗金字塔邊長的尺寸,並且那個龐然大物就是土星人乘坐的飛行器,就算是隻放一個塔尖進來,也會把阿房宮攪得一塌糊塗。在沒找到蘇倫並且使她絕對安全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變故發生。
「這個空間遲早都會毀滅,比起第三方力量來,我更擔心那扇封印怪物的門夠不夠結實。」在面具的遮掩下,他隨時都可以撒謊,把真實想法掩蓋起來。
石壁下面滿是積雪,概略估算的話,厚度會超過半米。
我走向石階,謹慎地一步步踢開厚厚的積雪。四周更加寂靜了,雪塊跌落下去時發出簌簌啦啦的動靜,異常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裡。
「你要小心,在這裡,隨時都會起變化,任何地方都不安全。還有,你最好不要陷入奇門陣式裡,以我現在的能量,只能自保,救不了你。」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己身已經處於弱勢,一遇到驟變,肯定先求自保。
我很懷疑唐心依附於他之後,能給自己帶來什麼?恐怕只有越來越凝重並且一觸即發的危險。
「知道了。」我背對著他揚揚手,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積雪剛剛沒過膝蓋,我從雪面上輕飄飄地滑過去,落在阿房宮的門前臺階上。面前的兩扇門是上等的柏木打造而成,左右的青銅門環大如海碗,散發著幽幽的寒光,門扇上鑲嵌著的幾百顆銅釘,直徑也超過普通的小酒杯,歷經歲月,絲毫沒有生鏽的跡象。
刨除四周這個詭異的大環境之後,自己面對的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古建築,這種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在中國的任何一個歷史名城都能夠看到。
我仰面看看,不見天日,只有半灰不白的一層霧氣懸浮籠罩著。左右陡峭的石壁猶如刀削斧鑿過一樣,筆直向上,表面乾淨平滑,連個可供攀緣落腳的石隙裂縫都找不到。
「第二座阿房宮?蘇倫深入蠻荒邊陲的最重要目標?」我不禁淡淡地苦笑起來,心裡更希望此刻蘇倫是站在我身邊的,可以當先推門進去,作為這座遠古宮殿的第一個美女訪客。
門口兩側各豎著一頭石獅,兩人多高,瞪著青色的雙眼,虎視眈眈地向著我身後的石壁。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阿房宮的輝煌瑰麗,只是從古人的文字記載裡摘抄出一些斷言片章,可信性並不高。
我下意識地抬手抓住了門環,輕輕敲了兩下。在山外的大千世界裡養成的良好習慣,到了這裡可算是毫無用處了,畢竟這座空曠的院子裡渺無一人,是絕不會有丫環或老奴替我開門的。
這麼看來,蔣家兄弟對於阿房宮的敘述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包括李尊耳的記錄在內,都是毫無來由的無知臆測。如果有人真的到過眼前這座古建築的話,流傳於世的描繪版本肯定不同。
遲疑之間,我突然有了不祥之兆,彷彿被怪獸窺視下的獵人,會產生自然而然的身體反應。殺氣來自前、左、右、下四面,只有上和後兩面暫時是安全的。我平展雙臂,以「平沙落雁式」倏地向後彈起來,飄然落在雪地上。
大門紋絲不動,石獅居高臨下的詭異眼神直瞪著我,恰好是在殺氣湧動的宣洩口位置。剎那間的錯覺,我甚至以為它們是清醒地活著的,只不過是暫時受了某種人為的禁錮而默不作聲。
陰陽五行陣式,必定是以氣度為主、以幻象為輔、以地域縱橫為骨、以風水流轉為神。我現在完全相信,阿房宮就是方眼武士阿爾法佈下的一座恢弘大陣,極盡詭譎之變化。在陣勢殺氣之外,還有一種如同「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龐大力量,正潛伏在我看不見的角落裡,隨時都會猛烈爆發。
或許只有外面那道連綿不絕的厚重山脈才能擋住如此濃烈的殺氣,不被科考學家們發覺,得以沉寂地深埋於地下,一過便是千年。
「怎麼還不進去?」阿爾法在看著我,同時出聲提醒。
「我會進去,但不是現在。」我沒有回頭,但嘴角已經有了微笑。
因為我已經體察到了他的良苦用心,只不過是把我當成了衝鋒陷陣的槍頭或者乾脆是試探敵人的誘餌。一個存在了幾千年的「人」,他經歷過的、頭腦中考慮的要比普通人高明得多,絕不會輕易接納別人,即使我剛剛幫助他打退了敵人的層層進逼。
歷史學家們早就下過結論,私有制是社會進步的動力。任何人的本身第一特性都是「自私」,當這種特性發展到極致,便是「大權在手、天下我有」的帝王邏輯,將同類視為工具、視為螻蟻,死得再多、死法再慘烈都不是他所關心的——這種人只要結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阿爾法無疑就是這樣一種人,在我探索他的思想時,曾經得到了另外一條更重要的訊息——他的目標並非是消滅敵人,而是要借用對方的能量,製造出更為先進的飛行器,離開這個陌生的地球。
「此刻進去,在‘中央戊己土’方位是安全的,你可以看到那扇門。要知道,當年‘盜墓之王’楊天對它也曾大加讚歎過,或許你會比較感興趣。」他的聲音漸漸提高,大概與敵人比拼能量所受的重創正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