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1頁,共2頁

我仰面向上看,一片昏朦之中,隱約有琴聲跌宕而來,韻律古雅之極。

「那麼,你聽到琴聲了嗎?」我再問。

唐心又搖了搖頭:「風先生,一定是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了,我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

我回身向著隧道望去,兩側巖壁上的螢幕正在次第熄滅,滿眼裡只有石頭表面發出微弱的白光。從金蛋到達這裡,其間場景的每一個變換都快得讓我無法定下神來思索,當腳下突然出現阿房宮的古建築群時,千頭萬緒更是紊亂到了極點。

我曾在幻覺裡見到方眼武士,他呢?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思想經歷?知不知道這一點?唐心複述過的那些話,是真的?假的?抑或是真真假假?擁有絕頂輕功、彈指間殺人於無形的唐清身上又是發生了什麼樣的異變?

宇宙航行這項偉大的工作是從美國人的「登月計劃」開始的,人類遨遊太空的夢想正在一步一步實現,並且對於航天器的研發成就也在呈幾何速度提升。最新的美國權威航天雜誌《明天》曾有一個著名的討論專題,核心內容就是關於「時間逆變」的困惑。

當航天器的前進速度達到一個理論資料時,大約在等同於光速到五倍於光速之間,則棲身於航天器裡的地球人將會在廣義的時間概念上與自己的同類脫節。簡單來說,他們會游離於時間之外,不再與我們的地球有任何關係。

我猜想方眼武士就是這樣一個人,他駕駛的航天器發生了某種異變,速度突然提升到無法想象的地步,才會在「時間逆變」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錯誤的軌道,目標轉移,直接回到了出發的原點。

唯一不同的是,空間沒變,時間卻錯亂了幾千年,從二〇〇七年的世界進入了秦始皇一統天下的年代。

這種假設存在很多人類物理學上無法解釋的「謬誤」,但卻真實地發生了,所以才有山腹下面這個詭異浩渺的世界。

「風先生,他說過,現在的唐清已然迷失了自我,身體被另外的一種思想佔據,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如果不是她的突然襲擊,我也不會由懸崖上面直跌下來,筆直下降的高度至少有幾百米——」

我忍不住打斷她:「唐小姐,你有沒有到過崖下?」

懸崖下的霧氣裡曾經傳來歌聲,有歌聲必定有人存在。假如那唱歌的人就是蘇倫,她又是如何從山外的失蹤地點突然之間轉移到那裡去的呢?

「當然沒有,他在半空之中救了我,輕功高明有如飛鳥一般。」一提到「他」,她便淺淺地笑起來。

「那懸崖有多深,他提到過嗎?」我繼續追問。

「那是他從沒到過的地方,儀器探測表明,下面存在一個無法估計的巨大磁場,甚至比南極上空臭氧缺口裡的能量更大。」

我長吁了一口氣,隱隱地有些失望。假如方眼武士也無法探究崖下的話,這件事的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唐心一直凝神向前望著,忽然嘆了口氣,放鬆下來:「風先生,那邊並沒有人。」

一陣風吹來,她的長髮與狐裘同時飛揚,讓我記起了在手術刀的別墅時,老虎為了她的畏寒,竟然請主人重新鋪設了地毯。那份細緻輕柔至極的呵護,讓任何人看了,心底都會有一層偷偷的感動。

「父親說過,我的心是冰做的,不會為任何人所動。」她按住飄飛的衣襟,清秀的眉漸漸挺拔昂揚起來,「我一直以為,老虎是暖化那塊冰的人,但他傾盡所能,卻只融掉了整座冰山上的一滴水。」

我很想告訴她,老虎為了追隨在她身邊,曾經決然推掉了汶萊公主的求婚、拒絕了新加坡最年輕女富豪的橄欖枝。如果老虎沒有遇到她,未來的人生將是臨風快意、灑脫不羈的——但我什麼都沒說,或許是上天的故意捉弄吧,讓他們相遇,然後同行,最後卻只剩下一個無法挽留的結局。

「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唐心低聲吟誦著前人的詩句,一剎那間,她臉上的神情充滿了無法拆解的矛盾。

「我會勸慰老虎,他是豁達放浪的江湖遊俠,什麼事都很容易想開的。」我不忍心看她的悒鬱,那會令我想起發生在北海道楓割寺裡的一切。

她忽然搖頭,眼眸裡劃過一絲無言的恐懼:「風先生,我想這一次所有人都沒辦法逃過命運的劫難了,解釋和勸慰已經沒有意義。」

「哦?你的意思是——」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嘯驀地從薄霧深處傳來,那層霧氣一下子散盡了。就在樓臺飛簷的最高處,黑衣的唐清獨自當風孤立著,像是一面緊緊綁縛著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