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猝然舉手:「放下他,你要幹什麼?」
「啊?」老虎來不及起身,已經驚叫起來,五指一鬆,丟開了那塊屍體,「騰」的一聲向後跳開,瞪圓了眼睛向著我,「風,有些不對!他的身子……他的身子變得好輕,像是……一具塑膠模型……」
顧傾城不滿地冷笑:「你在說什麼?對死人不敬,必將禍及三代,你真的不怕?」
她緩步走向屍體,並沒有對老虎的驚呼做出應有的敏銳反應。
「不對,風,那屍體的重量絕不超過十公斤,一定是又有什麼怪事發生了,你來掂量一下試試?」老虎又驚又疑地咬著嘴唇,把自己的右掌使勁在衣服上蹭著。
我疾步從顧傾城身邊掠過,揮手阻止她:「顧小姐,小心,情況不對。」
半空之中起了旋風,將顧傾城的長髮吹得狂舞起來,她的臉陡然變得蒼白,立刻停步。就在三步之外,衛叔的軀體在旋風裡霍地一翻,猶如深秋落地的枯葉。
風雖大,但卻絕不能夠吹得屍體翻動,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那屍體變輕了,重量約等於一塊同體積的紙板。
「風,我真的……我真的無法想象,也無法解釋了。」顧傾城挽住了我的小臂,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掩飾住身體的戰慄。
她的手很涼,也很滑,或許此刻我該做的是握著它們,給它們以最熾熱的溫暖,但我卻緩緩掙脫了那雙美麗而充滿誘惑的手:「不必驚駭,屍體變成這樣,與江湖上久已失傳的‘吸星大法’倒是頗有幾分相像。」
此刻,我心裡只有蘇倫,彷彿冥冥之中她在前面灼灼地望著我,不允許我心裡有任何的綺念遐思。
「對對,你說得沒錯,就是‘吸星大法’,可以吸盡武林高手的皮膚、血液、內力、骨骼,直到把對方變為一張薄紙——」老虎明白過來,仍舊心有餘悸,「可是,明末清初時期,‘吸星大法’的最後一代傳人就在陝北九龍溝被八大派圍殲斃命了,怎麼可能還有新的邪派高手懂這種武功?」
我搖搖頭,其實自己只是打了個比方,能夠吸收人類能量的並不僅僅是「吸星大法」,在漢唐時期的某些幫派秘密典籍上,早有關於「吸食同類骨血來增加自身功力」的練功方式,大部分的精妙之處要超過「吸星大法」。
這裡發生的事,已經超越了武功的範疇,我只能粗略地判斷,有股奇特的力量操控著一切,它能無孔不入地吸收四周的能量,所採用的途徑超乎我們的想象。
等我再次抓住衛叔的軀體時,手裡感受到的重量只有一瓶飲料那麼多,大約在半公斤上下。它橫在我的掌心裡,的確如一個僅有軀殼的塑膠模特。
老虎悽切地大笑:「這算什麼?這算什麼?」
我敢確信,假如變得輕如鴻毛的是唐心,他早就瘋狂崩潰了。
「這算不了什麼,只要我們還活著,探險的工作就絕不會停止。」我冷靜地回答他。在接連不斷的變數之中,頑強地保持心態的平衡才是關鍵,我相信自己能做得到,也一定會再和蘇倫會面。
「你這句話,跟家兄轉述過的盜墓之王楊天常說的那句話極為相近呢!」顧傾城露出慧黠的笑容。
「是嗎?」我走向金蛋,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紅小鬼的死是個很糟糕的意外,這個分開的金蛋到底能帶給我們什麼,永遠都無從知曉了。
「你說話的口吻,跟楊天很相似,而且,你的到來似乎正在改變能量場的平衡,對嗎?」思想深處,那個男人的「心聲」又響起來,與顧傾城的話如出一轍。
「你在哪裡?我要見你。」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以,相信以你的定力,不會因為我的怪異外形而驚詫。」他苦澀地「笑」了起來。
我長吸了一口氣:「不會。」
「好吧,進入那金蛋,我會操控一切的。你的朋友雖然擅長解碼,卻缺乏必要的密碼推演詞典,所以只入侵了我們的阿爾法系統第一層,距離核心程式還有十萬八千里呢——」他的遣詞造句非常流暢,並且使用的是略帶川陝口音的國語,發音基本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