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突然焦躁起來:「先聽我把話說完,小心在對講機裡說過的一些事很古怪,或許你們能參透點什麼!」他急促地搓著雙手,接連向崖下望著。
我的腦海裡忽然靈機一動:「老虎,你以為唐心落入了懸崖下面?」自從龍格女巫消失,他一直站在懸崖邊向下看,絲毫沒有改變位置。
老虎用力揮了揮右臂:「不錯,她的第一聲驚呼拖得相當長,就像一個人從平地一直墜入到深井裡時的呼叫聲一模一樣,越來越縹緲低微,足有十五秒的時間。任何人聽到那種呼聲,都會想象得到,她已經從某個地方失足墜了下去。」
我忍不住要搖頭反駁他,蜀中唐門以「毒藥、暗器、輕功」馳譽江湖,以唐心的武功,絕不至於冒冒失失地失足墜崖。如果真的那樣,唐門的老一輩當家人也就不會選她出來領導局面了。
老虎畢竟是個聰明人,立即解釋:「風,到達這裡時,我也仔細觀察過地形,以小心的輕功,失足而墜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這就印證了我的另一個猜想——她是被人打下懸崖的。因為在第一聲驚呼後,她緊跟著說的是‘唐清?龍格女巫竟然就是你?’。」
顧傾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道這裡發生的事會跟唐門的舊日恩怨有關?唔,局面越來越複雜了。老虎,你說過,唐心需要化解自身修煉‘百死神功’帶來的負面隱患,她是不是說過山腹內部有治病的良方?」
從層層疑點中敏銳地意識到「商機、利益」的存在,這有幾分像她兄長顧知今的奸商本色了。
老虎撓了撓頭:「經書上的內容太高深了,小心窮盡智慧才弄懂了一部分,但是‘百死神功’的毒患已經在她身上發作,我們只能把經書交付給宋九,然後星夜兼程趕來。她說過,這裡是天地精華的匯集點,人類的潛能會被重新喚醒,就像網際網路上的電腦一樣,中毒之後,只需刪除所有的檔案,進行系統革新,然後一切煩人的問題就都不存在了。」
「在這裡?刪除檔案?假如一個人的思想全部被刪除的話,這個人還是原來的她嗎?」顧傾城皺著眉反駁。
她不是個笨人,但要迅速理清老虎轉述的話並不容易。
老虎也皺著眉:「你不會懂的,小心說過的話就是真理,除此之外,都是謬誤。風,你怎麼看?」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一切想法都只是過程,我們要的,是最終完成的結果。放心,她們一定還活著,而且會永遠安安全全地活著。」
不管唐心遇到過什麼或者目前正在經歷什麼,只要她還活著,就是老虎最大的幸福。同樣道理,蘇倫的存在,將是我披荊斬棘的最大動力。
我的話觸動了老虎的心事,忽然之間,他的眼底深處隱隱有淚光閃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動情時。唐心在他心中早已情根深種,從在手術刀的十三號別墅裡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能感受到。
「我下去,你們兩個留守。」我再次下了命令,準備藉助繩索到懸崖下面去。不出意外的話,幾小時內我就能找到某種答案。
顧傾城舉起手來:「風,我有個想法,先拋一些東西下去,看看有什麼反應。我真的擔心,下面會是一大片毒蛇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她並不避諱某些不吉利的話,只是用最簡潔的語言分析現場的情況。
「會嗎?或許是山明水秀、花香鳥語的世外桃源也未可知呢!」我希望用玩笑話沖淡籠罩著我們三個人的緊張空氣。
顧傾城揚了揚眉:「風,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上帝的運氣不會總是眷顧在同一個人身上。這裡,不是埃及沙漠,也沒有勇武果敢的女將軍可以幫忙。」她的語氣裡帶著絲絲縷縷微酸的味道。
她的思想的確與我有共通之處,剛剛看到血跡莫名其妙消失的時候,我也想起了發生在埃及沙漠裡的那些詭譎事件。在這裡,空氣、石頭能夠吸收血跡,而在土裂汗金字塔外部,石壁卻是能夠吞吃子彈的。這些都是令地球物理學家們想破腦袋都解釋不了的怪異現象。
想到人身鱷魚頭的土裂汗大神和他的宇宙航行飛行器,往事如昨,但站在我身邊的人,卻由蘇倫換成了顧傾城,我心裡沒有紅袖添香的旖旎,只有湧不完的苦澀。
蘇倫於我,已然成了生命裡的一部分,只有找回她,才能彌補心底的巨大缺憾。
「在想什麼?」顧傾城輕輕喟嘆著。
老虎大步跨過來,俯身提起衛叔的半邊軀體,大聲問:「就丟這個下去行不行?」
他的做法十分荒唐,畢竟中國人秉持「死者為大」的觀念,不能對屍體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