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在李家人眼裡,那顆矗立在圓形石屋前的蛋,極有可能是金燦燦的黃金鑄成,他們一路追隨探險隊而來的真實目的,就是找到金蛋,並且留有足夠的強力手段將它據為己有。
在地球人的價值觀念裡,黃金是最無法用理論來衡量的一個品種,自古至今,世界各地的帝王卿相、平頭百姓對它的追逐永遠不曾停息過。在黃金和紙鈔價值相等的情況下,絕大多數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並且為它的燦爛光華所迷。
十五秒鐘之後,蘇倫用一隻強力聚光燈泡替換掉了帳篷裡的節能燈管,那架光電式的放大鏡也精心地調至四角水平。
我小心地把玉牌放置在觀測臺上,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傾城謙虛地搖頭:「不不,秘密是你發現的,應當由你先來觀測。」
沒有人能耐得住揭開驚天秘密的好奇心,在我第二次邀請時,她終於俯下身子,右眼對準觀察鏡頭,只有半秒鐘,她肩頭一震,壓抑不住地叫出聲來:「真的!風先生,你的猜測一千個正確,就是金蛋,一顆巨大的金蛋!」
她變得語無倫次,向後退了兩步,情不自禁地望著我輕輕鼓掌,眼神中充滿了五體投地的欽佩。
這的確是個驚天大秘密,玉牌上共有三幅連續的圖畫,在放大鏡下每一個細節都無所遁形。
第一幅上,圓形石屋前矗立著一枚金蛋,那個方眼武士正站在金蛋前,抱著胳膊,歪著頭沉思。
第二幅畫描述的應該是石屋裡的情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那裡面並非是想象中有著石桌、石凳、石床的普通民居,而是一座類似於太空船駕駛艙的建築物。
作畫的人站立的位置在石屋入口,左前、正前、右前三方的牆上掛滿了長方形的顯示屏。我可以打包票說那些絕對是電腦顯示屏,因為作畫的人為了追求逼真再現當時的場面,連顯示屏上的圖形、字跡都做了儘可能的描繪。其中一個螢幕上,顯示著一幅宇宙空間的星系圖案,旁邊更是標註著帶箭頭的折線,大約是代表了某個航天器的行進方向。
第三幅畫的意思非常簡單,方眼武士坐進了金蛋裡,金蛋正在慢慢合攏。他非常安詳地抱著胳膊,仰面向上,完全是人類思考時的標準動作。
這幅畫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人一邊沉思一邊進入電梯時的場景,合攏的金蛋就像是彈性開闔的電梯門。
「風先生,這件事真的是越來越複雜了,把所有圖畫連貫起來看,能夠得到順理成章的結論,那方眼武士自閉在金蛋裡,或是休眠、或是死亡,不管出於哪一種目的,現在有可能還在那裡面。咱們可能是要發大財了,一個比成年人身體還要大三號的金蛋,其重量雖然比不上你在埃及時發現的超級金錠,至少也要算是亞洲頭一號的寶藏了。」
顧傾城在帳篷裡急促地踱著步,不停地揪著自己胸前的頭髮,心情已然大亂。
按照我的思路,並不認為金蛋就是某個過程的終結,恰恰相反,怪人走入金蛋,只是事件的開始,他是要乘坐金蛋去另一個地方。
金蛋所在的位置是懸崖的對面,既然不能飛天,就只能是遁地了——「他要通過金蛋進入地下世界!」我的思路豁然開朗,老虎和唐心是在懸崖前遭遇到龍格女巫狙擊的,看來那裡就是某個進入神秘世界的入口。
「可是、可是那石屋裡怎麼會有現代化的航天器裝置呢?要知道,這些畫儲存下來的年代是在西元前二百多年的秦朝,當時極度低下的生產力根本與現代化高科技不沾邊。風先生,咱們難道也要像那些無聊的科學家一樣,把一切不解之謎都歸結在外星人身上嗎?」
顧傾城停下來,無意識地抱著胳膊,昂著頭望著我。
我搖搖頭,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幾乎無法相信的判斷:「不,那個方眼武士是地球人,或者說,他是一個具有同地球人一樣生活習性的‘人’。除了眼睛不同,他的一切動作、姿勢都跟我們一樣。」
此刻顧傾城抱著胳膊的動作與圖畫上方眼武士的動作一模一樣,所有的地球人都或多或少使用過相同的姿勢。
顧傾城再次愕然苦笑:「地球人?兩千多年前的變異地球人?那麼,石屋裡的佈置又怎麼解釋呢?任何具有航空航天學基礎知識的人都能看得出,那是一個現代化的駕駛艙,佈滿了各種儀器、儀表——你看到了嗎?裡面甚至還有一個圓形的轉椅?這一切,怎麼可能發生在古老闇昧的秦朝?」
我的確看到了那隻轉椅,一個現代科技流水線上組裝出來的產品。
「只能說,現代宇航員進入時空隧道後落在古代,航天器跌落,砸入山腹,被永遠地埋藏起來。顧小姐,我知道這些解釋有點牽強附會,但一切真相,都得等我們穿過石隙後再說。還有一點,老虎是到過懸崖邊的,會對咱們的判斷有所幫助。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有了埃及土裂汗金字塔和北海道楓割寺兩段詭異經歷後,我可以相信任何匪夷所思的結論。時空隧道、外星來客、穿越光速等等都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被某些「偽科學」的衛道士們態度強硬地摒棄在門外,用各種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矇蔽著全球大眾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