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話,何寄裳帶著斑斑血淚的臉在我眼前晃動著。
紅小鬼伸手摸索著我的口袋,嘴裡咕咕噥噥自言自語:「五毒教的寶貝到底是什麼樣的呢?讓我來鑑定一下。」
銀光一閃,金屬匣子已經到了他手裡,然後「咔」的一聲,他開啟了帳篷裡的燈,刺眼的燈光倏地披瀉下來。
「哈哈,你醒了,我還以為會一覺睡到明天大亮。風,讓咱們看看這匣子裡的東西是否還在,免得明天辛辛苦苦跑到隧道盡頭去,蛇陣不退,白白浪費感情。」他舉起匣子用力搖盪著,放在耳邊聽了聽,毫無動靜。
蟾蜍做為五毒教的聖物之一,一直作為一種令江湖人士聞風喪膽的毒蟲而存在。匣子裡的東西既然以「碧血夜光蟾」命名,必定是一隻蟾蜍無疑,無論是活物還是標本,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七分毒性。
我按住紅小鬼的手,正要阻止他,門簾一卷,老虎、顧傾城、衛叔一起走了進來。
「風,讓他試試也好,事關重大,總得弄清楚裡面的東西是真是假,才能決定明天的行動。五毒教的人十個裡有九個半是詭詐變態的,不得不防,你覺得呢?」
老虎的話讓紅小鬼更加得意,隨手摸出一柄尖刀,在匣子上「卟卟卟」地連敲了三聲:「哈,風,這是大家共同的意見,你不能再反駁了吧?」
他們四個,很自然地站成一排,表達著自己的相同立場。
我翻了個身,不在意他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注意力卻被那種沉悶的敲擊聲所吸引。任何一種金屬匣子受到敲打時,發出的必然是「噹噹噹」的空洞迴響,現在,紅小鬼的刀柄敲下去,如同擊打一塊實心鋼錠一樣。
「你們聽,好像不太對勁?」我彈身跳起來,搶回匣子和紅小鬼的刀,屏住呼吸,輕輕敲了一下。果然,聲音極其喑啞短促,證實了我的判斷。
「一個實心的匣子?」顧傾城失望地叫了一聲。
何寄裳把匣子交給我時親口說過,那裡面放的就是「碧血夜光蟾」,但現在它是實心的,怎麼可能放下任何東西?難道是她在騙我?
匣子在所有人手裡接連傳遞著,每個人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只有紅小鬼仍興致勃勃地笑著:「讓我來撬開它,看看這蓋子下面有什麼!」
他把薄如蟬翼的刀刃伸向蓋子與匣身扣合的那道細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沒能撬動半分,只好失望地搖搖頭:「風,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塊來自切割生產線上的半成品鋼錠?還是前衛藝術展上的獲獎作品?」
我無法解釋,把它交給我的何寄裳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再有什麼疑惑也只能悶在心裡。
最失望的莫過於老虎,焦躁地踱著步:「明天怎麼辦?我們總得想辦法通過蛇陣,實在不行,我去準備炸藥,就算是每隔十步施放一次爆破,我也得挪到天梯那邊去。小心就在裡面的某個地方,千真萬確,就在裡面。」
沒人回應他,在近乎密封的山洞裡進行連續爆破,冒頂的危險性猶如點著火把進汽油庫,隨時都會讓大山變成墳墓。
紅小鬼悄悄溜了出去,他對這種讓人撓頭的局面不感興趣,更不想擔任何責任。
老虎長嘆一聲,大步跟出去,門簾被甩上了半天空,隨風擺動了很久才緩緩落下來。為情所困的男人,總是暴躁易怒,這是人之常情。
「明天,我先安排剩餘的隊員們護送昏迷中的人撤離,咱們幾個分乘兩輛吉普車再進隧道,假如這匣子無法產生作用,咱們也只好暫時中止探險活動。」
衛叔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拋下這幾句話,轉身出去,只留下顧傾城一人。
這種局面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碰到困難,人心立刻散了,誰都不願意坐下來重新商討。
「風先生,你的電話響過幾次,可你一直都沒醒,希望一會兒還能再打過來。你能不能告訴我真實答案,那匣子究竟是什麼?碧血夜光蟾到底在哪裡?」她專注地凝視著我的臉,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懷疑,更沒有狡黠的探尋。
我苦笑起來:「這兩個問題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死了那麼多人竟換回這樣的結果,我也不甘心,但現實情況就是這樣,沒有任何有用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