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庫搖搖頭:「不,沒有人派我,我在追殺一個人,那個隧道里出現過的戴面具的怪人。」
他走向草叢,在傀儡師的身子上踢了一腳,迅速更換了狙擊步槍的彈夾,用槍筒戳著只剩一半的敵人頭顱,駭然叫起來:「是個假人,怪不得吃了那麼多子彈還不死!」
我收起了短刀,淡淡一笑:「是的,就是個假人,但他的肚子裡卻藏著另一個人,就在跌得較遠的那一半身體裡。」刀刃上並沒有絲毫鮮血,砍中木頭或是砍中人體,手感相差十萬八千里之多。
一個頭發又短又黃的侏儒男人艱難地從灌木叢裡站起來,隨手拋掉傀儡師的木頭身子,搖晃著不成比例的大頭,惡狠狠地盯著我:「你——怎麼識破我不是傀儡師的?」
我笑了,那只是我的直覺,成名於馬幫的大人物絕對不會忽視自己的外表,當他從樓上躍下時,僵硬的輕功已經馬腳畢露,因為那個飛在半空裡的身體是歪斜著的,右側明顯重於左側。
第286章打給蘇倫的電話
「傀儡師不是辰州殭屍門的人,所以不會使用他們的‘活死人輕功’,你頭上頂著這具古怪的木製身子,想必越撐就越辛苦吧?」我不想為難他,做別人的傀儡已經是最痛苦的事,他做的更是一個外表粗劣之極的傀儡,可見傀儡師並沒有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嘿嘿,我們都小看了你,不過你永遠都要記住,傀儡師是不會死的,死的永遠都是他手中毫無生命力的傀儡,比如我、比如大道上死的那個一號。」
他笑得很燦爛,彷彿能縮在木偶肚子裡裝成傀儡師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你滾吧,槍神門下弟子,槍彈不殺無名小卒,別讓我再看到你這醜陋的侏儒——」卡庫冷笑著,他是一名稱職的神槍手,但目前環境裡發生的怪事,並非一名槍手能左右的。
這句話令我感到有些不妙,因為所有體貌殘缺的人最忌諱別人諷刺他們的缺憾,那是這類人心靈上共同的巨大傷口,不可碰觸。
侏儒仰起寬大的下巴,翻著眼睛死盯著卡庫:「你有五秒鐘的時間可以道歉,否則,將會死得像我一樣慘!」每一個字都是從他牙縫裡迸出來的,伴著「嘶嘶」的吐氣聲,如同一隻被激怒了的怪獸。
「道歉?滾開,信不信我一槍在你腦袋上掏個窟窿出來?」卡庫的自信心已然恢復,只要明白麵對的是一個毫無奇異法術的地球人,他心裡就不再充滿了恐懼和懷疑。
我向前踏了一步,遮在卡庫前面,提神戒備,隨時準備應付侏儒的猝起發難。
「二十四小時之內,你會死得跟我一樣。我說過,傀儡師永遠不死,在他的刀下,世界是可以被任意切割的,如同一個下一秒鐘就要上桌的蛋糕,再見。」
侏儒退了一大步,陡然向前撲倒,手腳伸得筆直。
卡庫大笑:「你幹什麼?裝死狗嗎?」他一手提著狙擊槍,槍口戳向侏儒的肩頭,「喂,起來,快滾回家找你主人吧,免得在外面受了欺負要跪地求饒,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並沒能維持多久,侏儒的頸部無聲無息地裂開了,就像空氣中有一把無形的刀瞬間切在他的脖子上。
「啊?」卡庫向後躍起來,砰的一聲撞在巖壁上。
「大卸八塊?」何寄裳剛剛趕到,站在我身邊,陡然間額上、鼻尖上、兩腮上一起冒出了冷汗。
那四個字在法術的世界裡代表著一個劇毒無比的死咒,異術師與將死的人合力種下這個死咒,被詛咒的人同樣會切成均勻的八塊,工工整整地擺放在一起。
「二、三、四……七、八。」何寄裳低聲數著。
等到侏儒的左腿斷掉時,他的身子不多不少被分為重量相近的八塊,彼此之間只裂開一條兩釐米寬的縫,流出的血很快被身子下面的灌木叢吸收乾淨。
「殺人者在哪裡?在哪裡——」卡庫抓緊了手裡的槍,茫然地四處搜尋著。
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衝鋒殺敵靠的是勇氣和膽識,但是一進入這片波詭雲譎的大山,那套屬於部隊的規則已經不再適用。說到底,他這樣的槍手,只適合跟隨大部隊作戰,聽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