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以為根本無法實現的事,在紅小鬼手底下有條不紊地一步一步完成,連我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衛叔扭頭望著紅小鬼的臉,眼神中不斷地掠過狐疑之色。
漁鉤第一次掠過蛇陣上方,距離伏在最頂層的蛇大約有半米高度,幾條被驚動的蛇高昂起扁平的脖子,出現了即將發動攻擊的兇悍預兆。
「嘻嘻,來吧,給你們送午餐來囉!」紅小鬼在運氣時還能出聲,這一點讓顧傾城、衛叔不約而同地目瞪口呆。
中國武術講究「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幾乎所有的內功都需要全心全意地屏息施展,一開口,內勁便立刻宣洩,無以為繼了。
「風先生,這孩子——不,這位高手到底是什麼來路?」衛叔走向我,滿臉都是驚駭欲絕的表情。「束溼成棍」他做不到,邊運功邊開口誰也做不到,紅小鬼的舉動已經超出了所有人對中國功夫的認識。
「我猜,他大概是‘捕王’歸洛的兒子。風先生,你看,‘紅小鬼’三個字顛倒過來,就是‘歸小紅’的諧音。歸洛當年能成為亞洲國際刑警的楷模、七屆搏擊王、第一神槍,直到最後受到上峰嘉獎,加冕‘捕王’的榮耀光環,其實力深不可測。所以,作為他兒子,一定也是人中之龍,絕非等閒之輩。」
顧傾城並沒有刻意壓低嗓音,立即傳入了紅小鬼的耳朵裡,他扭回頭大笑:「在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江湖大俠們應有的美德啊!」
衛叔驀地焦躁起來,雙掌一拍:「唉,江湖上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幾年沒出來走動,我老頭子太落伍了。小兄弟,你的內功之強勁稱得上是天下第一,我算服你了——」
紅小鬼頑皮地眨眨眼睛,仰起下巴,得意之極。
平臺下的隊員們都顯得疲憊不堪,坐在吉普車上,連下車休息的心情都沒有。老虎也重新回到車上,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在他們身後,那個巨大的白色空間猶如一塊鋪天蓋地的電影幕布一般,彷彿隨時都會把人帶入詭譎離奇、兇險四伏的幻想世界裡。
紅小鬼的第一次釣蛇行動並沒有成功,當他第二次甩出漁鉤時,手腕一抖,漁鉤落在蛇陣頂上。
「這麼多怪傢伙,總有一兩個蠢貨會上鉤的吧?」他嘟囔著,伸直脖子,兩眼一眨不眨地向前望著。事情如我預料的一模一樣,圍在漁鉤附近的怪蛇只是昂著脖子瘋狂吐芯,卻沒有一條主動撲上來吞餌。
紅小鬼有些不好意思了,悻悻地看著我:「風,它們是不是剛剛吃飽了,沒有足夠的食慾?」
我走近他,發現那條筆直伸展的腰帶上不斷地閃爍著銀光,一下子明白過來,紅小鬼根本沒有「束溼成棍」的功力,這是用天蠶絲、烏金絲、航空鋼絲共同編成的軟鞭。表面看起來柔軟如腰帶,實際卻是用無數細小的鋼環絲絲相扣的,只要稍稍發力,鋼環被拉伸鎖定時,會自動連成長杆。
「兄弟,你的內力把大家都給鎮住了。」我拍拍他的肩,悄悄使了個眼色。
紅小鬼會意地抖了抖眉毛,樂不可支地偷笑著。
蛇是不會上鉤的,紅小鬼連甩了五次,兩隻金龜子扇動翅膀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沒辦法,我該弄幾條青蛙掛在鉤子上的。嘿,衛叔,你說別的通道里有蠍子、蟾蜍、蜈蚣,怎麼不順手帶幾個回來給我做餌?」紅小鬼的玩笑開得沒輕沒重,衛叔的臉立刻陰沉得像塊千年不化的堅冰。
「它們的靈性從何而來呢?難道也是出於傷害了歸洛的那種巨大輻射?但它們為什麼不死,反而產生了匪夷所思的變異?大哥呢?大哥究竟是生命被永遠終結,還是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抑或是成了某種怪物?」
我的思想動盪越來越厲害,畢竟超強輻射對於地球人來說,不啻於終極必殺。只要被輻射源傷到,無論輕重,最終都會死得奇慘無比。人類的身體面對輻射時,就像被樟腦球畫線圈住的螞蟻,悲哀地走向死亡卻毫無抵抗之力。
如果我的擔心變為現實,身為一代「盜墓之王」的大哥楊天有可能已經——
我強迫自己放棄這個問題,一切事實都要在通過石隙後才定論。現在,最恰當的行動步驟應該是即刻後退。
「咦?行了,有蛇上鉤了。」紅小鬼突然叫起來,雙臂發力,更緊地握住釣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