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想猛然受了震動,這個順理成章的邏輯關係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合情合理的。
大哥在江湖上失去訊息那麼久,也許是因為身體發生變化後,不便出來見人,一個人躲在深山裡孤獨終老了。我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雙眼仍舊熱辣辣的,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奪眶而出。
來路上同時響起了三輛吉普車的引擎聲,顧傾城倏地轉身,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小瓶威士忌,低聲苦笑著:「給你,或許酒精對你會有幫助。現在,你是整個隊伍的主心骨,千萬不要讓別人看出來有什麼異樣。」
她不敢正眼看我,遞過酒瓶的手微微顫抖著。
我含混地道了聲謝謝,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結部位梗梗作痛。熾烈的酒精入喉,帶著一股奔放的野性一直灌入五臟六腑之中,全身立刻充滿了沸騰的燥熱感。
「這酒里加了藥?」我不想直接點明「興奮劑」三個字,對那種東西向來都是深惡痛絕的。
顧傾城微笑著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添了一部分美國花旗參精油和含羞草的提取液,百分之百植物成分,並非罌粟類的合成產品。怎麼樣,現在好些了嗎?」
我的精力與情緒瞬間提升起來,胸膛也重新挺直了。
「無論如何,多謝了。」我把瓶子還給她,手上已經沾到了她口袋裡的香氣。此時,保證隊伍計程車氣是最重要的,我和她作為核心人物,任何時候都應該信心百倍地面對所有隊員。
「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就像當時在楓割寺,我一直相信你不會害我一樣。江湖雖然險惡,知己雖然伶仃,但某一類人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也許我們是最接近的同類,你信不信?」
她的話,帶著無限玄機,目光灼灼地迎著聯袂而來的吉普車。
「希望是,顧小姐,這一次如果能成功地救回蘇倫,我們兩個一定在港島最豪華的酒店請你吃飯致謝。她對我很重要,比性命還重要,誰對她好,我會捨命相報。」我的弦外之音已經很明顯,絕不會無故接受別人的好意,哪怕這好意是對方自願奉獻的。
車子到了平臺下面,戛然而止,老虎迫不及待地跳下來,用力抹拭著額頭上的冷汗,仰面叫著:「風,你能想到嗎?另外的通道里,分別是毒蠍、蟾蜍、蜈蚣,而且是全部產生過變異的,背上都長著翅膀,就像那些會飛的蛇一樣。」
大部分人都在驚魂未定地舔著乾裂的嘴唇,面面相覷,無法開口。
「我說過,那些岔路都是不能走的,想也不用想,小心永遠都不會害我的——」老虎的情緒非常激動,雙手在半空中揮舞比畫著。
顧傾城低語:「他的愛情已經病入膏肓了,你看,愛情豈不也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一種蠱毒,足以讓人神魂顛倒,不辨東西?」
不等我回答,她已經做了一個手勢,仍舊在副駕駛座位上沒有起身的衛叔陡然躍起來,施展「梯雲縱」的步法,直掠到平臺上來。
「衛叔,究竟什麼情況?」顧傾城的冷靜與隊員們的焦躁恐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她不經意地將垂落下來的髮梢塞到耳後去時,那個輕巧舒緩的動作,猶如頂尖的舞蹈家正在音樂聲裡緩緩起舞一般,舉手投足,皆成經典。
衛叔不安地望了望蛇陣,沒開口前,先是一聲黯然長嘆。
「小姐,通道里的情況非常糟糕,三種毒蟲的體積都比平時所見的增加了五倍有餘。它們背上的翅膀總共有四隻,看上去並不對稱,我懷疑翅膀的作用似乎不是為了飛翔,而是有其他奇特的用處。」
他彎腰脫下了自己今天特意換上的戰靴,苦笑著比畫了一下:「蠍子和蜈蚣的體長,與這隻靴子相差無幾。按照生物學上的常識,兩歲齡的毒蟲背甲會變成灰黑色,三歲齡以上的,則會是焦黑一片。我剛剛從望遠鏡裡觀察到,很多蜈蚣的背甲、螯足、頭須顏色都是漆黑一片,頭部毒鉗更是鋒銳如刀片,大概已經屬於多年成精的毒蟲了。」
我適時地補充進來:「衛叔,毒蟲們是不是都被禁錮在平臺之下,無法湧入到我們所在的這個五角星芒大陣裡?」
這一點非常重要,我不想孤軍深入之後,被鋪天蓋地的毒蟲攔住去路,那就死路一條了。
「對,目前看來是這樣,可是風先生,誰能保證它們是被永遠禁錮的?或許在某個特定條件被觸發後,它們也會——」
顧傾城舉手打斷了他的假設:「不必說下去了,衛叔,咱們回營地去,今天的行動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