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小鬼鼓了鼓腮,又想插嘴,我及時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開口。
「任何人都沒有把握借到夜光蟾,顧小姐,咱們都很清楚這一點。上次,我們在古寨留宿過,事實證明,何寄裳對任何人都有戒心,那是她背叛五毒教之後唯一還能擁有的東西,大概不會輕易借給別人——」我仍有一點點遲疑。
想想何寄裳對大哥楊天的深情,我不忍心傷害她,哪怕是動古寨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損傷了她的面子。如果她是大哥的女人,我有義務保護她不受外人欺負。
「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顧傾城不給我思考的時間,立即反問過來。
我搖搖頭:「沒有。」
「那麼,再思考下去還有意義嗎?要知道,也許蘇倫小姐就困在石隙後面的某個地方。她和我們之間,就隔著這條毒蛇堆成的牆,風先生,現在不是考慮要不要做的時候,而是該考慮什麼時候出手的問題。」
她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提高了聲音:「如果你有什麼顧慮,我可以命令衛叔動手,吉普車上挾帶的炸藥、火箭筒、遠距離狙擊武器加起來,可以毫不費力地踏平古寨。只要你點點頭,咱們馬上撤出去展開行動。」
紅小鬼終於忍不住插嘴進來:「好,反正是在深山裡,就算打得天翻地覆也沒人管。再說,古寨恰好在咱們的退路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成為咱們的敵人。」
我摸著他的頭頂,看著他眉飛色舞、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不禁苦笑:「殺人、破寨,誰都能夠做到,你們想想,西南馬幫是這片山林裡勢力最大的一派,他們為什麼能容忍古寨生存下來?臥榻之側,難容別人酣睡,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這就足以證明,古寨和何寄裳並不是好惹的。」
「如果沒有選擇,這就是唯一的選擇,其實,我也不想大開殺戒,但我們必須得通過這條石隙到天梯去。你看,一路上已經死了這麼多人,連個結果都沒有就打退堂鼓,你甘心嗎?」顧傾城的笑容漸漸隱退了。
現場只有我們三個人,在白色光暈裡越發顯得渺小。再向埡口上面望去,四處靜悄悄的,聽不到蛇陣的「噝噝」聲,讓人懷疑剛才看到的似乎只是一場噩夢。
「我上去看看,你再想想。」顧傾城舉步走向埡口,背影沉鬱疲憊,戰靴在石頭地面上發出單調的橐橐聲。
我喜歡看她的背影,因為她的腰肢像蘇倫一樣苗條,還有一步一跳、彈性十足的長髮,無時無刻不讓我想起在十三號別墅第一次見到蘇倫時的情景。
「她很漂亮,是嗎?」紅小鬼酸溜溜地嘆著氣。
「對。」
顧傾城站在埡口那邊的平臺上,雙手叉在腰間,身子站得筆直。女孩子天生害怕蛇蟲,不過她肯定是個例外,能夠平靜地面對那些醜陋之極也恐怖之極的爬行動物們。
「她比關寶鈴還漂亮,對吧?」紅小鬼的語調越來越奇怪。
如果不是他問起,我心裡幾乎已經沒了關寶鈴的影子,只有蘇倫、間或會有顧傾城進入我的思想裡來。
「你還知道什麼?」我不喜歡被人刨根問底地發掘隱私,這也是社會大眾對無孔不入的駭客最反感的一點。
「你誤會了,風,其實我指的是蘇倫。從小燕那裡,我得到了關於你的一小部分資料,手術刀也是我非常敬佩的黑道前輩之一……」
我打斷他:「兄弟,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當務之急,是對付這群莫名其妙的毒蛇。」
顧傾城在平臺上灑脫地轉過身,向我們這邊望著,像是電影到了尾聲時主角的最後一次定格謝幕。
「我知道有一個人,能夠橫跨蛇窟如履平地——」紅小鬼摸著自己的鼻尖,眯縫著眼睛壞笑著,讓我一時間摸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迅速接下去:「風,我沒開玩笑,就在這座大山裡,有一個人不但可以在蛇陣裡縱橫來去毫髮未傷,而且他還能進入那座古代地下宮殿,就是被你稱為‘第二座阿房宮’的地方。」
我一下子愣住了,想不到紅小鬼心裡還藏著這樣的驚天大秘密,可信程度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