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是最後一個醒來的,耳朵裡首先灌入的是紅小鬼手底下「噼裡啪啦」的敲打鍵盤聲,忙了一整夜,他的打字速度仍舊絲毫不減。
老虎盤膝坐在門口,東面初升的朝陽斜照在他頭頂上,黑髮變成金髮,散發著近乎神聖的光芒。他很平靜,但也很消沉,失去了酒精的庇護之後,他暴露出了自己的內心真相。
「喂,醒了?這一次,美國人的‘得克薩斯空想壁壘’又被我們幹掉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聖誕節的兩國駭客大戰,美國人肯定輸得掉褲子,哈哈……」紅小鬼大笑,一枚閃閃發光的硬幣在他的左手指縫裡翻來翻去地轉動著。
「今天,想不想跟我們一起進山洞去看會飛的蛇?」我不想分心,直奔主題。
「去!為什麼不去呢?來就是為了看看熱鬧的。」他答應得很爽快,隨手關掉電腦,雙手抱著後腦勺向後一躺,身子蠕動了幾下,隨即睡了過去。
手動程式設計攻擊是一項既費體力又費腦力的工作,他忙了足足有五個小時以上,自然疲乏之極,說睡就能睡過去。
今天的探險行動,老虎成了當之無愧的重要人物,但他蒼白無比的臉色卻始終讓我擔心不已。
我走出帳篷,坐在他身邊。
早起的隊員們正在吃早餐,他們身上穿的作戰服都已經綁紮得整整齊齊,只要一聲令下,背起衝鋒槍就能出發。
我沒看見衛叔與顧傾城,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風,這一次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你得想好,或許以咱們的力量,根本沒法與對方抗衡——」老虎瞄了一眼埋頭吃飯的隊員們,滿臉上寫著憂心忡忡。過了一夜,他兩腮上的胡楂又拔高了半釐米,但那道傷口仍舊血淋淋的,並沒有結疤的跡象。
「只要是戰鬥,永遠都無法預測勝負。老虎,你以前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膽怯過?」我揉了揉發脹的兩眼,腦子迅速清醒,隨之而來的是各種各樣的問題。
過去五座帳篷那邊,還躺著飛鷹、李康、梁威三個植物人,假如他們是在唐小鼓的暗算下失去思想的,那麼是否可以理解為席勒也是被唐小鼓所傷?
「要不要過去看看梁威?你的老朋友,或許你也該像我一樣習慣他的化名。」
毫無疑問,失去了這三個人的幫助,隊伍的戰鬥力立刻會有明顯下降。神槍手卡庫射殺了唐小鼓,沒讓兇手逃走,在某種程度上鼓舞了隊員們計程車氣,卻斬斷了所有的追查線索,損失大於收穫。
老虎皺著眉用力搖頭:「不用了,他已經是植物人,再看有什麼用?咱們還是多想想辦法深入‘天梯’內部,揭開那個神秘人的秘密。你能想象得出來嗎?被封閉在那種透明空間裡之後,時間也跟著停止,沒有飢餓睏倦,沒有體力減退,如果有科學儀器的話,也許能測量出我的生理機能完全停止了,約等於一個活動的死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用更加困惑的聲調接下去:「換句話說,在我的生命中失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你看我臉上的傷——」他試著用小指的指甲觸動那條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看,我陪小心進入隧道前,傷口一直都處於恢復狀態,其實我隨身帶著好多治療刀劍創傷的靈藥。日本人的暗器實在厲害,傷口恢復的速度相當慢,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傷口沒有繼續惡化,暗器上的毒也被有效地控制住,不會危及我的腦神經。按照正常情況,傷口會在一週內結痂,三週內硬痂脫落,臉上只留下一道疤痕而已。現在你看,它根本沒有明顯變化,但也沒有惡化,彷彿時間的流逝已經對它不起作用。」
第274章詭異伸縮石陣,五角星芒迷宮
老虎不斷地戳著自己的傷口,直到它又開始涔涔流血,染紅了半邊臉上的胡楂。
「說了半天,風,你聽明白了嗎?」他悻悻地閉嘴,用無聲的苦笑代替了一起爭辯和申訴。在種種詭異事件裡,除了當事人,別人根本沒法體會面臨恐慌時的心情。
「我明白,在埃及沙漠裡,我和很多人也同時失去了一天的時間。接著,在日本北海道,我也曾被困在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空間裡,直到最後莫名其妙地脫困,與你的經歷差不多。老虎,咱們站在隧道外面說什麼都沒用,只有真刀真槍地殺進去,把所有的謎團弄個一清二楚,才是唯一應該做的。這一次,你來做嚮導,整隊人馬的命運可就都押在你身上了,希望不會令大家失望——失望就是死,大家都沒法活著回來,懂嗎?」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下一次遇到那戴著黃金面具的人,我也絕不會手軟。
隧道方向揚起一陣煙塵,一輛吉普車高速賓士回來,引擎聲在山谷裡轟鳴激盪著。
「是你的人,風,是那個妞兒和老頭子,看他們的興奮樣子,似乎是有什麼好訊息了。」老虎神情冷漠,除了唐心,大概再沒有什麼事能讓他開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