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都是活的,是具有某種生命的,在液態與固態之間自由轉換。那麼,它們還是地球上原先的普通石頭嗎?是否經過了「他們」的點化之後,成了嶄新意義上的另外一種東西,因而具有了匪夷所思的特性?龍格女巫呢?如果她的異能來自於「他們」,是不是還能保持地球人的本性?至少,她還記得大哥楊天,心裡對他還有感情,時時為他著想……
我很想弄清楚「他們」到底是誰,就算是一群長著方形眼睛的外星怪物,也得見到他們的本來面目,把蘇倫找回來。
外星人劫掠地球人作為試驗品的個案,隔三差五便刊登在歐洲《飛碟探索》雜誌上,我必須得抓緊時間進行,而不是坐等蘇倫失蹤的故事也成為雜誌上的傳奇範本。
「風,昨晚那個神秘女人,會不會是唐心?」顧傾城仍舊沒能沉默到底,還是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
我果斷地搖頭否認:「絕不會是她,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顧傾城將亂髮攏向腦後,眯起眼睛盯著我,一動不動地凝視了十幾秒鐘,忽然一笑:「如果你的判定完全失誤呢?聽說她在埃及沙漠裡神秘消失了,而且還帶走了埃及總統的特使?」
這些不是聽說,而是來自於鐵娜為我寫的那本自傳。神秘的蜀中唐門,一直都是詭異電影最願意新增的噱頭,鐵娜聘請的那些無良作家肯定也樂此不疲。
「對,她消失了,不過跟隧道里的龍格女巫無關,那個女人絕不是唐心!」我轉開臉,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探討下去。
「證據呢?風,我只相信證據——」顧傾城的語氣也越來越堅決,但這種措辭讓我既熟悉又陌生,禁不住淡淡地笑著回應:「顧小姐,你這句話,不像是古玩界的高手,倒有點類似於美國軍警逼供辦案時的手法了。」
「呵呵呵呵……」顧傾城笑了,撣去了袖子上的浮塵,輕鬆地轉身,「好,相信你,埃及來的無敵勇士。」
她的神情,似乎有一點點不自然表現出來,令我感到稍稍困惑。
第六感太敏銳的人,有時候會被自己的感覺所迷惑,反而大量分心。其實顧傾城向我說過的那些話,關於「鸞鳳歸來兮」古琴、關於她的一雙植物人父母——我都完全相信。這一點,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她的每一句話、聲音、笑容都能讓我心境平和,甘之如飴,在一日三變的危險環境裡,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最有效的鎮靜劑。
衛叔摘下對講機,準備呼叫營地裡的人過來。
唐小鼓的身子突然一動,我提氣大叫:「退後,小心——」
他們兩個對於一個確信無疑的死人毫無戒心,只有我明白,蜀中唐門的人就算是死也會死得與其他人完全不同。
顧傾城縮在我的身後,臉貼在我肩膀上,精神重新緊張起來:「怎麼了?」
唐小鼓身子下面,緩緩露出一條粉紅色的蟲子,像是一條雨後的蚯蚓一般,極其柔軟靈活。
衛叔「啊」的一聲驚呼,伸手掏槍,但手只觸到槍柄便停了下來,泥塑木雕一樣。
「衛叔,你去找些枯枝柴火來,順便抽半升汽油,也許我們該為這條小蟲舉行個火葬儀式。」我冷靜地吩咐著。
衛叔愣了愣,抽出手槍遞給我:「風先生,拿去防身。」
我搖頭拒絕了他:「不必,‘紅白黑三寸蟲’發起狠來,槍彈是沒法讓它的蠱毒徹底消弭的。」
那蟲子向前蠕動著,露出身子的第二節,竟然是雪白色的,如同剝去殼子的蝦仁。它的第三節一定是漆黑如墨的,並且每一節都是精確到極點的一寸長度,所以才會被江湖中人稱為「三寸蟲」。
那是川蜀「蟲蠱」裡的一種高明手段,豢養蟲蠱的人,把它下到別人身上,對方就永遠不能再長高長大,並且成為養蠱師的藥人,任何時候都老老實實供自己差遣。
從痴痴呆呆的唐小鼓頭髮裡找到藥包後,我被她的第一層假象所迷惑,以為她是絕對的受害者,而沒有向更深的層次考慮,更沒把她列為大敵,終於導致了今天飛鷹他們三個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