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虎知道那經書對我極為重要,會不會割愛給我?」我始終不承認他是在利用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這麼做,必定有自己迫不得已的難處。
盜經之後,他會去哪裡?難道就此在江湖上消失,一輩子永不復出?
「風——」顧傾城皺了皺眉。
我意識到自己想得太多了,當然,身在川藏邊界,無法避免地會想起與蜀中唐門有關的人物,唐心、老虎、宋九,都會在我腦海裡次第浮現。
「我在想,以那本冊子的體積來看,他隨身攜帶的困難不小,並且是時代那麼久遠的古籍,隨時都有可能被汙損破壞。至少我看不出他會藏在身體的哪個部位,你說呢?」一旦找到線索,顧傾城似乎比我更著急揭開謎底。
我點點頭,把遇到李康之後的每一個場景在腦子裡仔細過濾了一遍,實在沒什麼可疑之處,忽而警醒:「顧小姐,你既然能聞到他指尖上散發出來的古籍黴味,只要進入他住的帳篷,是否就會有所發現?現在,我去纏住他,你見機行事——」
「這麼做?豈不是有點強搶豪奪的嫌疑?」顧傾城低聲笑起來,隨手轉動著右手上的指環,斜睨著我,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一點點頑皮,讓人怦然心動。
我的目的只是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搜尋到蘇倫,而不是李康覬覦的那個巨型金蛋。所以,採取這樣的行動,絕不會感到問心有愧。
「我先走,你只要拖住他十分鐘,一切都會辦妥。」顧傾城跳下車子,長髮一甩,再次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在我面前,她似乎很能放開自己,無論是憂傷還是快樂,始終能表現出最自然的一面。
李康非常警覺,一見顧傾城有了動作,已經迅速縮回頭去。
等我到達他的帳篷門前,裡面一片漆黑,更傳出他輕微的鼾聲。
我在帳篷上彈了兩下,低聲叫他的名字:「李康、李康,我想跟你談談,醒醒……」
黑暗中,睡袋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傳出他故意裝成睡意矇矓的聲音:「風先生……我睡下了,能不能明天再說?」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只有嗆鼻子的乾冷北風,還有隨風而來的飛塵揚沙,沒有什麼特殊味道。
「李康,關於你那本祖傳畫冊,我有了新的發現,不想在白天引起別人注意,快起床,到我帳篷裡談談。」
隱隱約約中,我似乎又聽到了琴聲,不過這一次不再單純是調絃的「錚錚」聲,而是一首格調高雅的古樂。
我愣怔了一下,因為這支曲子,似乎跟自己夢裡聽到的琴聲有些相近。
帳篷門簾驀地一挑,李康伸出頭來,打了個重重的哈欠:「風先生,你發現了什麼?」
他雙手用力揉搓著眼睛,身上披著一條灰色的行軍毯,赤著雙腳,的確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我毫不遲疑地回答:「我發現了一隻金蛋,就在那個古怪的大秦將軍將自己封閉起來的地方,而且我知道他的名字。」
以李康的木訥表現,如果不是天生如此就是故意裝出來的演技派高手。我希望是後者,希望探險過程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聰明絕頂之輩,集合所有人的心智,快速解開隧道里埋藏的秘密。
「金蛋?」他又打了個哈欠,不過喉結急促地上下跳動了幾次,乾嚥了幾口唾沫,顯示出我說的話給他帶來的震撼。
「一個巨大的金蛋,就在隧道盡頭——」他的任何眼神變化都沒有逃過我的眼睛。忽然之間,他的表情放鬆下來,冷笑著問:「是嗎?那太好了,恭喜你風先生,挖到金蛋的話,你馬上就富可敵國,一夕成名了,恭喜。」
我只是在故意試探他,猶如密碼領域的暴力破解一樣,努力尋找可以開啟這把鎖的萬能鑰匙,但是很顯然,當我說到金蛋在隧道盡頭時,他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難道金蛋並非放在隧道里?
「李康,請到我帳篷裡來,或許我可以出更高的價錢收購你的秘密,只要你肯開價。」既然雙方都有準備,再兜圈子就是無謂地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