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她縮了縮脖子,用力將風衣的領子罩起來,攏住所有的頭髮。

我淡淡一笑:「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彼何人哉?」

為救蘇倫,我可以放棄手邊的一切,即使是真心愛慕的關寶鈴。當局者迷,我有時候會迷惑自己心裡愛蘇倫多一些呢?還是愛關寶鈴多一些?如果只能選擇一個,會不會顧此失彼?

顧傾城也跟著一笑,舉了舉手邊的一個威士忌瓶子:「要不要喝一杯?」

我走近她,聞見空氣裡隱約的酒香。

她的手邊,放著兩隻方形玻璃杯,還有一個鍍銀的冰筒,裡面放滿了晶瑩的冰塊。

冷天、冷酒、冷冰,這樣的喝法,一口酒下去,只怕能一直寒到心底,不過威士忌的暖意也正是從無邊無盡的深寒裡,才能切切實實地煥發出來,讓人永難忘卻。

「澳門人的‘黯然銷魂’喝法?顧小姐這樣的美女,竟然也喜歡這樣粗獷的飲酒方式?」

我知道,「黯然銷魂酒」的創造者是來自於澳門的某著名賭王,據說有一年冬天,他輸掉了自己全部幾千萬家產,只剩下一瓶一九八二年的蘇格蘭威士忌,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就在葡京大賭場門前,他就著海鮮市場裡的冰塊,一口氣喝完了整瓶酒,然後於絕望中重新燃起希望,借錢捲土重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終於成就了一代賭王的威名,一直到今天,賭運仍舊鼎盛之至。

「對。」她擰開瓶蓋,倒滿了兩隻杯子。

晶亮的冰塊漂浮在杯麵上,像是一層細密而詭異的北極浮冰,而那些殷紅的酒液,在暗夜裡更是散發著幽深的誘惑。

「面臨絕境,置之死地而後生,正是這種酒的本意。」她端了其中一杯給我,五根指甲剛剛剪過,整整齊齊,白皙乾淨。可以想象,她與顧知今專門收藏古琴,必定也是彈奏高手。

酒杯帶著深刻的寒意,瞬間就幾乎把我的右手凍僵了。

她端起另一杯,低頭凝視著,悠然長嘆:「風,你有沒有懷疑過我此行的真實目的?酒後吐真言,我希望咱們乾了這一杯後,大家都能真正坦誠相待,不再遮掩隱瞞,好不好?」

北風與酒杯同樣寒冷,她說到最後,口氣也冷淡得彷彿超過了風與酒疊加起來的效果。

她的睫毛深垂著,筆直向前,如同夏日廊前的竹簾,帶著百分之百的中國古典風味,而不是關寶鈴那樣長而上翹的西洋化式樣。

我笑了:「幹,酒逢知己千杯少。」

或許在過重的壓力下,只有適時地放鬆自己,才不至於將自己累垮。蘇倫的神秘失蹤,給予我的打擊實在無比沉重,如果不是顧傾城的到來,自己連微笑的心情都沒有,滿心裡都充滿了追悔與焦慮。

「叮」,兩隻酒杯相撞,那些冰塊也輕輕盪漾著,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寒光。

隔著杯子,我望見顧傾城帶著淡淡憂慮的眼睛,眼底深處,彷彿有兩朵幽怨的火苗在微微跳動著。

寒酒入喉,酒香充溢在唇齒之間,令我們兩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寒噤。

兩朵紅暈,剎那間飛上她的面頰,我心裡悠然浮起「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的句子。

「好酒,咳咳……」顧傾城輕輕咳著,伸手遮在嘴邊,紅暈迅速在臉上擴充套件著。

她的右手小指上,戴著一隻晶亮的金屬指環,不停地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烈酒散發出來的灼熱感覺,從胸膛裡反衝上來,喉間熱辣辣一片,想必我的臉也開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