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們也有了心靈相通的感覺,這麼多天來因蘇倫失蹤產生的巨大壓抑突然緩解了許多。我用力直了直腰,發出一聲悠悠長嘆:「顧小姐,我必須得向你說一句——多謝。」
太多的鬱悶謎題,讓我牽絆其中,不得解脫。從北海道到眼前奇怪隧道,遇到的每一個人帶給我的,只有越來越重的沉鬱,並且一輪接一輪的血腥屠戮,卻看不到兇手的影子,更令人無限彷徨。
幸而有顧傾城及時趕到,成了我最渴盼擁有的大力援助,心情終於能放鬆些了。
「風,你變了太多。其實,蘇倫小姐的失蹤已經是過去式,咱們要做的,只是竭盡全力尋找線索,然後儘可能地救她出來。太過自責,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失,得不償失。相信蘇倫小姐在的話,也會這麼勸你。」
她重新倒了一杯咖啡過來,又加了滿滿的四勺牛奶,放在我面前。
「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地幫我?」我仰視她微笑著的臉,她的長髮在光影裡披散著,溫順如雨後的飛瀑。
「為什麼不能?你可以一擲千金地把‘五湖’古琴送給我,當然也得允許我回報一次,對不對?不過,在商言商,我為準備這次行動支付了近三百萬美金,如果探險過程中發現那十六架古琴,全部歸我,作為我的酬勞,如何?」
她狡黠地笑著,耳垂上嵌著的兩粒鑽石耳釘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通。從見面以來,我刻意保持對她的冷淡,只是不想多惹情絲。她那麼優秀,太容易讓人「日久生情」,我已經欠蘇倫很多,不該再擾亂別人的世界。
第256章隧道里傳出的歌聲
桌子右側的床墊上,放著一臺索尼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十架古琴。電腦旁放著白紙和鉛筆,上面除了大段大段的文字記錄,便是一個接一個的巨大問號。
「衛叔的帳篷裡,架設了無線聲音採集器,能夠把隧道里發出的一切聲音訊號加以記錄、彙編、精縮。如果再傳出人聲,他會及時通知我。他做事非常細心,絕不會錯過任何細微線索。風,我希望你能在最短時間裡調整好情緒,你現在的狀態很令我擔心——」
我笑著點頭,的確,人類承受壓力的狀態,像一個巨大的皮球,壓到一定程度,皮球爆炸,人也就完全崩潰了。旁觀者清,她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把我點醒。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衛叔的聲音:「小姐,有線索了,請過來。」
顧傾城臉色一變,立刻挑開門簾,急促地向南一指:「第一座帳篷。」
她很明智,知道自身的輕功不如我,為了爭取時間,直接讓路給我。那間帳篷的門簾深垂著,直透露出微弱的綠色熒光。我彈身一躍,便到了帳篷前,早聽見一陣陣聲波噪音「哧啦哧啦」地響著。
「吱——扭」,是一扇沉重的門開合的聲音。
「叮——咚」,那是水珠從高處跌落進水潭裡的聲音,間隔很長,餘音不絕。
我進了帳篷,立刻渾身都被熒光籠罩起來,左手邊的長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臺筆記型電腦,每一臺的螢幕上顯示的都是跳躍不停的正弦波。有四條連線從電腦背後接入到南窗下的一臺軍用級示波器上,示波器又連線著四五條黑色的軍用電纜,由那個小視窗延伸出去。
衛叔皺著眉看了看我,摘下頭頂的耳機,凌空拋給我:「聽一下,是一段奇怪的人聲,耗時約三分鐘,反覆播放之中。」
他的話很少,眼神表情一片冷漠,好像大家都欠他多少錢一樣。
我扣上耳機,立刻聽到一陣低沉的歌聲,節奏非常緩慢。
衛叔戴上了另一副耳機,不停地調整著示波器上的旋鈕,歌聲的節奏不斷加快,我漸漸聽懂了那是一首最大眾化的英文歌曲《友誼地久天長》。
顧傾城匆匆邁步進來,氣喘吁吁,長髮凌亂,迅速拿起了桌子上的第三副耳機。
「聲音收集器安放在隧道入口的對角連線交叉點上,美國安泰公司出品,效能穩定,靈敏度非常高,並且我安排了四個人值守。所以,聲音只能是來自於隧道深處。有個女孩子在唱歌?英文歌?豈不是很怪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