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的單眼皮突然撩了起來,雙眼中隱隱地泛起精光,我馬上舉起右手,遮在唐小鼓眼前,手背上立刻感到一陣奇異的灼痛。
「她還是個小孩子,‘搜魂大法’只會破壞她的腦神經,閣下還是高抬貴手吧。」我把唐小鼓重新拉回到身後,她已經成了各方關注的焦點,剛剛沒死在梁威的槍下,又險些遭了這個人的毒手。
「搜魂大法?前輩來自海南秘魔崖嗎?」飛鷹脫口叫出來,但他很明顯判斷錯誤,秘魔崖那一派世世代代只收女人,沒有一個男弟子,怎麼會出來這樣的中年男人?
「搜魂大法」的確是秘魔崖創造的邪派武功不假,其功能作用相當於雷射掃描,能夠讀取人腦中動態最強烈的資訊,但同時會對人的腦部系統造成無法估量的摧毀。
那個人鄙夷地「哼」了一聲:「你們……年輕人,我只是要保證大家的安全而已,那麼長的探險之路,誰也不想埋個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對不對?就算你們要傻乎乎地去送死,我總得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他的眼光恢復了平靜,我剎那間想到了他的身份:「衛叔?」
那個人一驚,隨即大笑:「很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這種跳躍靈動的想象力,應該是我所獨有的,在千頭萬緒的線索中,準確地在千分之一秒時間裡找到最接近正確答案的那一條。能被顧傾城全力相信的人,必定是出手不凡的前輩高手,而且不可能是江湖上風頭太勁的人物,否則便跟顧傾城的低調不符了。
「大隊人馬距離此地五公里,轉眼就到,所以我預先過來探路。那陣毒霧已經被風吹散,也許我們該啟程了。」
衛叔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我猜不到他的來歷。
重新回到營地後,十分鐘內,北面已經出現了一支極長的車隊,魚貫而來的,是十輛美式山地微型吉普。雖然經過了刻意的塗抹偽裝,但我還是一眼認出這是美軍特意為阿富汗反恐而研發的車種,加強型越野輪胎、帶絞盤自救裝置、隱蔽式鋼板遮蔽罩,最大的優點,整車佈局狹長,尺寸最寬的地方只有一米半,可以通過大部分山地隘口。
我真的很懷疑顧傾城是怎麼把這些車輛運抵山外的,她的能力高出了我的估計。
衛叔就站在我身邊,眯著眼笑著:「小姐手眼通天,大概沒有什麼事能難倒她。小兄弟,你真是好福氣,能遇到小姐這樣的女孩子,好好珍惜吧!」
我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冷靜地笑了笑,揚手向坐在第一輛車上的顧傾城打招呼。她對司機吩咐了幾句,跳下車,向我走過來。
車隊經過營地,徑直向隧道方向進發。我粗略地數了數,她帶領的這支人馬大約有三十人,車上載著大量宿營、發電、鑽探裝置,準備極其充分。
「風,多日不見,還好嗎?」她穿著月白色緊身運動裝,長髮用黑色的髮帶繫住,垂在身後,鼻樑上架著一副小巧的太陽鏡,灑脫但不張狂。
在北海道時,我為主,她為賓;現在卻正好反了過來,我處於困境劣勢,而她卻是有備而來,成了我必須倚仗的後援。世事莫測,讓人哭笑不得。
她開口說話時,潔白的牙齒反射著鋥亮的陽光,耀眼生花。
我迎上去,握住了她伸出的手,敏感地意識到飛月正用古怪之極的眼神反覆打量著我們兩個。
「還好,謝謝你及時趕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不適合敘舊。
她的眼神中帶著乍見的驚喜,只是我極力迴避這一點,放開她的手,馬上把昨夜發生的情況簡要地向她做了說明。
「衛叔,你怎麼看?」她聽完之後,不假思索地詢問衛叔的意見,顯然對他無比信任。
「我去安排大家掩埋屍體,搭建帳篷,然後啟動發電機,直接向隧道進發。天黑之前,我會摸清洞裡的情況,繪一份詳細的圖表出來,請小姐定奪。」衛叔對顧傾城的態度恭恭敬敬,不亞於過去官宦人家的奴僕面對主人的時候,這一點,讓我很是疑惑。
顧傾城點點頭:「辛苦你了,衛叔。」
她的態度始終不卑不亢,進退得體,把飛鷹、飛月、梁威都鎮住了,悄悄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