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月挺身離開飛鷹的懷抱,指向剛才站過的地方:「風先生,這裡非常古怪,我一站過來就覺得渾身害冷,陰風陣陣。」
我也覺察到那地方的異樣,但不想誇大其詞地渲染,影響大家的信心,只是冷淡地皺了皺眉:「是嗎?」
飛鷹忽然抓過了小關的衝鋒槍,對著那塊石牆狠狠地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地射出十幾顆子彈,彈殼叮叮噹噹地胡亂跌落。如此近距離掃射,射在堅硬的青石上的彈頭不斷地四散迸飛著。
一瞬間,我能感到有某種東西從石牆裡急速飛了出來,越過大家的頭頂,一直向南飛速逃竄。
「那是什麼?」飛鷹掉轉槍口,又是一陣向天掃射,子彈尖嘯著飛向天空。
飛月也倏地抬頭,追蹤著那東西飛去的方向。我只能說,那是一個非常飄忽的影子,動作輕快得像一陣風,但我們三個同時感覺到了,既非幻聽,也非幻視。
既然這影子是從石牆裡逃逸出去的,足以證明石牆有鬼,所以當飛鷹再次下達爆破命令時,我沒有再次阻攔,而是跟梁威一起躲在二十步以外的大樹後面。
「風先生,在這片大山叢林裡,最不能惹的就是龍格女巫。如果炸掉石牆令她憤怒,我們的旅程就會變得極度危險了。」梁威的神色非常緊張,只有無知者才能無畏,懂得越多,人往往會變得越膽小。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危險是無處不在的,飛月並沒得罪什麼人,不一樣是要被攝魂,差一點變成植物人?蘇倫、席勒初次進山,也一個失蹤,一個昏迷。由此看來,龍格女巫動不動就對人類施以懲戒的行為,已經無異於古代皇帝的暴政。民不聊生,自然會發起暴動,我支援飛鷹的想法。」
梁威臉色鐵青,不再繼續說下去。
小關率人在西面那道牆的二十步內貼好了炸藥塊,倒退回來,立即發出「引爆」訊號。
「轟、轟轟轟、轟轟……」亂石迸飛中,石牆頓時坍塌,無數帶著紅色符咒的碎石飛起來,遠遠地砸向叢林。
我集中精神看著爆炸騰起的煙塵,卻沒發現再有什麼奇怪的影子飛起。只要飛鷹願意,炸燬所有石牆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經過初次爆炸,已經把「困龍汲水陣」破解,我想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再拖延下去。
梁威是第一個衝上廢墟的,在滿地碎石裡搜尋著,可惜一無所獲。地上只有碎石,爆炸造成的土坑顯示,這兩道石牆沒有深埋的基礎,只是建立在平地上。這也驗證了我的想法,石牆是作為陣勢存在,而不是普通百姓們為了防風、防災而建,想必蘇倫也能明白這一點。
蘇倫這次的行動,應該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使知道前面有奇門陣法和「蘭谷飛蛇」的危險,仍然毫不猶豫地向山裡走,這也符合她永不服輸的性格。
飛鷹有些沮喪地制止了小關繼續炸牆的衝動,走向我身邊,低聲問:「風,我們繼續上路吧?」
連續經受挫折之後,他的情緒變得起伏不定,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飛月已經停止了抽泣,擦乾臉上的淚痕,重新振作起來。
我點點頭,飛鷹立刻振臂大呼:「兄弟們,啟程上路,有槍彈有炸藥,沒什麼可怕的——」
他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梁威的肩膀上:「兄弟,謝謝你。」
江湖人恩怨分明,我想此刻就算有五百萬人民幣扔在眼前,他也不會讓任何人帶走梁威的。
隊伍繼續上路,小關帶隊作為前哨,梁威的那一隊人斷後,而我刻意地落在後面,跟梁威走在一起。他看起來心事重重,隱藏了那麼久,為救飛月而出手暴露身份,今後的生活或許又要發生巨大改變了。
「風先生,有什麼話,儘管問我。」他的黑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苦笑,不停地舉起胸前的望遠鏡向前面看。
「你在找什麼?難道預感到會有不祥事件發生?」看得出他很緊張。
前面永遠都是一望無際的叢林,因為冬天的肅殺而一片灰濛濛的,毫無綠意,偶爾有被隊伍驚起的怪鳥沖天而飛,發出悽慘的唳叫。相信他的望遠鏡裡,根本不會發現肉眼所不能及的秘密。
「我只是在擔心——龍格女巫無處不在,毀了她的陣勢,接下來,不知還要發生多麼詭異的事呢!」他重重地嘆氣,低聲吩咐身邊的人,「小心兩翼的叢林,相互照應,誰也不要脫離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