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點點頭,兄妹兩個交換了一個複雜之極的眼神,隨即傳下命令,繼續前進。
白天行軍的速度至少超過夜晚一倍,並且隊員們的情緒有明顯的好轉。飛月仍跟在我身邊,不過這次不再隨意開口,每隔半小時左右,便把手伸進口袋裡摸槍。這種環境下,能夠給人以安全感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槍械了。
我向她示意,稍微落後隊伍幾步,低聲問:「你也聽到了哭聲?」
荒無人煙的叢林裡,突如其來地聽到哭聲,的確是很詭異的事。
「是,這是我第四次聽到,大哥也是,每一次失蹤事件發生後,幾小時內肯定能聽到哭聲,持續三分鐘左右,距離很近,絕不超過三十米半徑,真的像是恐怖電影裡的情節,可笑吧?」她摘下帽子,揮袖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潔白的牙齒咬住嘴唇,雙眼直視著我。
飛月的眉很重,帶著男孩子一樣的眉峰稜角,充滿了難以名狀的野性。
「會不會是幻聽?」
飛月用力搖頭:「不是,因為我跟大哥同時聽到了那種聲音。如果僅僅是幻聽,不會那麼巧,一下子發生在兩個人身上。還有,大哥是就在西南闖蕩的人,有足夠的叢林實戰經驗,不可能被幻聽所迷惑。」
我笑了,每個女孩子提及自己的大哥,都顯得無比崇拜信任。飛月說話的語氣,讓我想起蘇倫提到手術刀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笑什麼?很可笑嗎?」她煩躁不安地用力揮了揮帽子,將手邊的枯枝打斷了好幾根。
飛鷹回頭,又瞪了她幾眼,卻沒再說什麼。
「你怎麼看?是山精樹怪?抑或是妖魅鬼魂?」我加快了腳步,同時向左右叢林裡張望著。
隊伍已經變成一字形,前進速度越來越快,相信肯定能比預定時間提前到達。
「都不是,我覺得應該是龍格女巫在作怪,要知道,這一片大山都是她的地盤,不容許別人侵犯。蘇倫的失蹤和隊員們的失蹤,恐怕都是她在暗中出手,我跟大哥商量過,命令所有隊員,一旦發現異常人物出現,任何人都有開槍的權利,格殺勿論。」
在莽蒼叢林裡,即使是手榴彈的爆炸聲也會被樹木、草皮吸收掉,不會傳出五公里之外,儼然是個脫離現實世界而獨立存在的空間。在這裡,武力能夠解決一切,法律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只限於書本文字的條條框框。
「格殺勿論?」我摸了摸下巴,胡楂也鑽出來了,硬硬地扎著手指。
「對。」飛月重新扣好了帽子。
關於龍格女巫的傳說,在西南邊陲隨處都能聽得到,這幾乎成了山林之神的代名詞,但我見到的那個老婦人卻只是普通人,即使是她所豢養的毒蟲看起來有些令人驚駭,卻跟「山林之神」這樣的身份差之甚遠。
飛鷹與飛月的話,對「小女孩的哭聲」這個問題絲毫沒有幫助。即使我承認他們沒有進入「幻聽」的狀態,那又說明了什麼?一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小女孩,獨自一個人在這片山林裡,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地始終跟他們在一起?
我需要知道所有龍格女巫的詳細資料,能幫我的,就只有「紅小鬼」,那個大陸的超級駭客。
又一次撥通電話後,紅小鬼顯得很興奮:「嗯,又是你?有什麼需要效勞的?」駭客們的生活習性和做人原則跟常人迥異,他們往往對傳說中的人物非常感興趣,卻對身邊的事漠不關心。比如我跟他只是第一次通電話,他表現出來的熱情,比幾十年的老朋友更親切。
「我要龍格女巫的資料,全部的,官方正式報表和民間逸聞都要,發到我手機上來。」我想起了無所不能的小燕,如果他在這裡,應該會及時幫我彙總並精簡提煉一些有用的資訊,而且他天生對神秘事件有濃厚的興趣,說不定會成為我的好幫手。
紅小鬼明顯遲疑了一下:「龍格女巫?別碰她,別試圖對抗她,在你之前,已經有不下五十個人從我這裡呼叫過她的資料,但你知道嗎?這五十個人現在在哪裡?」
我不想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只想得到龍格女巫的詳細情況。為了蘇倫,我敢於向這片山林裡的任何權威挑戰,直到救回她為止。
紅小鬼聽不到我的回答,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嗯嗯,風,我多嘴了。其實你們這樣的江湖豪俠,是不在乎自身生死的,只求拋頭顱、灑熱血,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對不對?五分鐘後,資料傳到你手機上,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