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語是紅褐色的,應該是用某種動物的血塗抹而成,胡亂地佈滿了牆面。我沒理會這些,帶隊繼續前進。沒有了探險隊這些傻瓜的牽扯,我們行進的速度更快,以至於讓我擔心會不會超過了蘇倫,走到他們前面去了,不停地舉著望遠鏡四處看。那天陽光很充足,視線良好,望遠鏡能清晰看到三公里內的情況。
「奇怪的是,我找不到他們兩個,過了石牆大約五公里後,地上完全失去了驢子的蹄印。我手下有兩個人,曾是緬甸邊防軍裡的追蹤專家,連他們都無計可施。蘇倫跟席勒,像是突然間在空氣裡蒸發掉了,連同驢子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路崎嶇難行,我刻意保持沉默,特別是飛鷹敘述的最後一節,疑點甚多。以這群人的追蹤水平,大概不會讓目標脫離自己的視線超過三分鐘,但蘇倫他們是怎樣消失的呢?況且,越過石牆時,距離充滿了「會飛的蛇」的蘭谷還遠得很——
陡然間,飛鷹腰間的對講機響起來:「老大,右翼少了一個兄弟。」
我有預感,飛鷹剛才的警覺,絕對不是緊張過度。他那樣的老江湖,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敏銳地感覺出來,特別是對於即將臨頭的危機。
「不要緊張,讓大家收縮隊形,交叉掩護,相互間保持聯絡。」飛鷹很鎮定,吩咐了幾句,取出煙盒,叼上一支,若有所思地向我笑了笑,「記得你是不吸菸的,對嗎?」
我點點頭,報以微笑,但心情卻越來越沉鬱。
蘇倫的失蹤,受打擊最大的應該是我,心裡一直都在強烈自責。手術刀死後,我們之間總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彷彿世間只有我們彼此間才是最親近的。如果沒有關寶鈴的從天而降,此時,跟她在一起的應該是我才對。
對於我的過分沉默,飛月一直很好奇,不停地用眼角餘光瞟著我。小女孩總是對新鮮事物感興趣,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卻無心回應。
第236章危機四伏的山林
「風,可能我們有朋友來了。」飛鷹冷笑著,左手摩挲著槍柄。
我注意到他的手上僅剩下了四根指頭,小指齊根而斷,但兩年前見他時,左手明明是完好無損的。
「你的手怎麼了?難道在西南地盤上,還有人能傷得了你?」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他抬起手看了看,臉上忽然浮現出苦笑:「我?前幾年江湖上的朋友對我太抬愛了,才把‘飛鷹’這個名字越傳越響。其實,說到底,我只是一個黑道上的小人物,論武功、智慧、槍法、領袖能力,都平平無奇。所以,偶爾受點小傷,在所難免,說不定這條命不知什麼時候就丟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對不對?」
飛月「嗤」的一聲笑起來:「大哥,你最近幹什麼總這麼消沉?難道真的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她的腰間挎著一柄兩尺多長的短刀,兩邊褲袋略微鼓起,應該是暗藏著兩柄手槍,一邊向前走,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著。
飛鷹「嘿嘿」了兩聲,沒有接她的話茬。
煙味融合在空氣中,很明顯飛鷹的精神好轉了起來,因為那支菸裡含著輕微的興奮劑粉末,我輕易地便能聞出來。
「風,蘇倫失蹤的事的確很多疑點,最怪的是最終結果——我們搜尋了兩小時後,毫無發現,於是暫時退出石牆,開著對講機等她的訊息。一開始,我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以為他們也許是迷失方向,進入了某個無線電訊號被遮蔽的盲區,直到天黑之後,載著席勒的驢子獨自出現在石牆缺口上,我才驚覺是出了大事。」
他敘述得非常簡潔,讓我對整件事有了最直觀的瞭解,只是細節部分,只有親臨實地,才能看得清楚了。
前面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足有十五米見方,四周長滿了低矮灌木叢。
「這個地方,當地人叫做‘鬼剃頭’,應該是很久前遭到雷擊之後,土壤裡的營養成分全部被破壞了,所以植物無法生長,幾百年來總是光禿禿一片。」飛月迅速解釋著,打了一聲尖銳的呼哨,立刻所有的隊員向這邊集中過來。
「就地休息,右翼小關過來。」飛月揚起手臂,簡短有力地下達著命令。她很年輕,但在江湖上已經薄有名氣,西南黑道上都知道飛鷹有個漂亮的小妹妹,出手狠辣,性情暴烈。她給我的感覺,與遠在埃及的鐵娜倒有幾分相似,只是比鐵娜更多了野性和彪悍之氣。
所有隊員解下背包,背靠背圍坐成一圈,即使在短暫的休整中,也不敢放鬆警惕。
小關是個黝黑乾瘦的年輕人,一溜小跑到了飛鷹身邊,低聲報告:「老大,就在你發出警示訊號後五分鐘,大家剛剛從虛驚中平靜下來,我就發現安京、安和兩兄弟失蹤了。不是一個人,而是兩人同時消失。我帶人散開找過,一百米半徑內,樹上、溝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