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咬著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集中目力穿過腳手架的空隙望著,對面二百米之外的黑色石壁上,嵌著一扇三米見方的銀色的門,半開著,似乎正有隱約的光線透出來。
這應該是我和關寶鈴遠遠觀察過的那個地下建築物,只是視野受限,我無法看到那些古怪的齒輪所在的角落。
「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海底神墓’,對不對?」谷野向後退開一步,緩緩地打量著這個橢圓形的蛋屋。
小燕恨恨地在窗子上打了一拳,頹然哀嘆:「可惜近在咫尺,竟然給擋住了。」水晶的厚度約為三十釐米,強度當然可觀。除了使用足夠強度的定向爆破之外,似乎毫無辦法突破它的阻礙。
蕭可冷一眨不眨地凝神望著對面的那扇門,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讀著什麼,忽然困惑地問:「風先生,上一行末尾是‘天’字,下一行末尾是‘此’字,是不是可以跟進門時地上的字跡聯絡起來,讀成‘楊天到此’?」
我吃了一驚:「小蕭,字在哪裡?」
她向對面指了指,我才恍然發現,隨著觀察角度的不同,那扇銀色的門上反映出來的影像也不相同。等我站在她的位置上時,果然看到了豎向的「天」和「此」字。如果那扇門上也有大哥的題字,證明他曾千真萬確地進入過裡面,還能從容題字留記。
水晶穩穩地嵌在石壁裡,分毫不動,也沒發現有可以開啟它的鎖孔。
「或許,還有另外的門可以進入?至少楊天大俠已經進去過,風先生,我們是否有必要退回去,重新看看有沒有其他路?」蕭可冷仰頭望著我,滿臉上寫著無盡的困惑,但她脖子下面多出的某種東西更是怵目驚心,那是一顆血紅色的齒痕。
「那是——什麼?」小燕低聲叫起來,他也看著蕭可冷的脖子,接著目光便轉向我,眼睛無比驚駭地瞪起來,伸手指著我的脖子下面,「風,你那裡……你那裡是什麼?」
我看到小燕脖子下也有齒痕,紅得像是馬上要滴下血來,但他為什麼會指向我呢?當蕭可冷以同樣驚駭的目光看著小燕時,我立刻明白:「三個人已經同時遭了獠牙魔的襲擊,像之前的關寶鈴一樣,中了牙蛹的詛咒!」
小燕「啊」地大叫一聲,身子猛然後退,後腦勺撞在乳白色的石壁上,頓時暈了過去。
蕭可冷顫抖地舉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面如死灰地問:「風先生,我們看到的……不會是可怕的幻覺吧?」
當然不是幻覺,視線裡的一切全都模糊起來,像是隔著一層氤氳的水霧。水晶窗的那一面,空曠遼闊之極,像是一座巨大的太空梭發射基地,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天窗,就是發射出口。可惜,這是在幽深的海底,人類是不可能將航天器的研發基地建在海底的,因為到目前為止,地球人還是克服不了「水火不相容」的矛盾,燃料永遠都會避開水中世界。
蕭可冷陡然拔出了槍,近乎瘋狂地向著水晶窗「砰砰砰砰」一連射出四顆子彈,隨即有四枚彈殼「叮叮噹噹」地跌落在腳下。
雖然近在咫尺,我仍沒來得及阻止她的瘋狂舉動,但更為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子彈射入了堅硬的水晶窗,但後者並沒有轟然碎裂。猶如經典槍戰影片的慢鏡頭一樣,彈頭射入之後,速度突然放慢了幾百倍,我能清晰看見它在曼妙地旋轉,看清彈尾火藥激發點上微小的紅點圓心,甚至感覺到它令近處的水晶體發生了奇異的扭動變形。
我的第一反應便是脫口而出:「高速攝像機!這水晶窗的作用竟然是——」
此刻我看到的,無異於是在用一臺高速攝像機記錄一顆子彈射中目標後的破壞過程,只是彈頭正在消融,接著是彈身、彈尾,幾秒鐘內,四顆子彈同時消失了。
蕭可冷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舉槍看了一眼,狠狠地撓撓短髮,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我曾見過類似的情況,那是在土裂汗金字塔的外圍隧道里,那是一堵吃子彈的石壁。這邊的水晶窗比石壁更神奇,能夠清晰反饋出它「吃」掉子彈的詳細過程。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蕭可冷驚詫莫名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一扇不屬於地球人的窗,我想只能如此解釋,那是一種地球人還弄不懂的物質,但我已經有辦法克服它了,那就是——大殺器。」谷野的聲音驟然響起來,口氣變得陰森無比,帶著浸人肌膚的寒氣。
他站在石室的中央,瘦小的身體上猛地散發出澎湃殺氣,充滿了整個石室。黑衣女忍者就在他身後,斜探出肩頭的「成吉思汗之魂」還沒出鞘,已經殺機四伏。
「風,你沒聽錯,俄羅斯的專家們曾經說過,大殺器的穿透力和輻射面,理論上能夠摧毀強度超過太空梭保護層五十倍以上的物體,瞬間的爆炸衝擊波可以籠罩十五座華盛頓城市,並且無聲、無形、無色、無味,絕不會被任何地球雷達發現。」
谷野的鐵青臉色,在夜明珠的背光下,如同一張詭異的青銅面具般駭人,雙眼更是像粼粼的鬼火,發射出一種攝人心魄的碧綠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