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我看到密碼了,三十秒內可以離開——」
閃光燈「啪啪啪啪」連閃,小燕手裡的照相機分秒必爭地對著兩朵蓮花瘋狂拍著,我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了,隨即聽到了吊車發動的聲音、工人們從睡夢中被喚醒後的凌亂腳步聲,探照燈的光柱也重新鎖定了這個大坑。
蕭可冷與小燕的工作效率讓我無比欣慰,鐵板被重新覆蓋在雀殺陣的水渠上,工人們跟挖掘機配合,迅速填土,將深坑掩埋起來。
自始至終,他們兩個沒問過我一個問題,只是無條件地默默執行任務。此刻是凌晨三點鐘,我們三個並排坐在水亭裡,看著工人們緊張有序地忙碌著。
「小蕭,今天就調集新的建築隊伍過來,把尋福園恢復成原狀,只是將兩翼的房間橫樑掉轉九十度,由橫轉豎。‘九頭鳥掙命局’的陰險邪惡,自然就被化解了。」
蕭可冷驚訝地挑了挑眉毛,但隨即長嘆:「好,沒問題。」
小燕在數碼相機的液晶屏上迅速回放著拍到的畫面,已經有了重大發現:「風,每一朵蓮花上都有三百六十一組四位數字,每組都以‘零’和‘一’開頭,而第三位也有同樣的規律,非‘零’即‘一’。這代表什麼意思呢?」他用力晃著腦袋,嘴裡胡亂嘟囔著,不停地翻著白眼。
蕭可冷想起了什麼,在我耳邊低聲說:「大亨那邊,毫無動靜。」
只有八個字,卻包含了很多隱諱的意思,也即是說,「九宮八卦雀殺陣」的存在,對破解「黑巫術」絲毫沒有幫助,「通靈之井」裡所謂的神諭,成了一紙空文,或者是上天跟關寶鈴開的一個可怕的玩笑。
我點點頭,這個結果差不多能預料到的,如果日本人能行之有效地破除「黑巫術」的詛咒,那麼瓜地馬拉的巫師們早就一起失業餓死,而每年也不會有幾千個遊客魂斷南美,客死他鄉了。
「牙蛹也是一樣,我們期待的奇蹟並沒有出現。」
蕭可冷又加了一句,如果再算上小燕跟蹤失敗、十五億美金不翼而飛的變化,昨天我們的所有行動,全部招致了一塌糊塗的慘敗。
「姐,給我一支菸。」小燕伸出被香菸燻成褐色的細長手指,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
我瞪著他的臉,察覺他的呼吸正慢慢變得粗重,兩頰也泛著奇特的紅光,像是久病在床的癆病鬼一樣。那是吸毒者的標準「尊容」,而且他的身體出奇的消瘦——「小燕,你在吸毒?」這一點著實出乎我的預料。
「極品海洛因能令人的腦細胞活動強度增加七十倍,對於一個大腦必須高速運轉的駭客來說,吸毒幾乎是入門前的必修課,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小燕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蕭可冷取出煙盒,一言不發地放在小燕手心裡。
其實我很想阻止她,「天下第一」的虛名與生命相比,孰重孰輕,動動腦子就能一清二楚。
小燕灑脫地吹了聲口哨,起身向黑暗的角落裡走去,一邊「啪」地彈開火機,點起了一支菸。
「風先生,請原諒,小燕身罹絕症,從胚胎形成初期就需要定期在母體上注射強刺激性藥物,以維持他的腦組織活躍程度。離開藥物,他隨時都可能變成腦組織活動水平歸零的植物人。所以,目前只能以高純度海洛因來治療,這也是我們‘明知如此,不得不為之’的苦衷。」
蕭可冷的表情,帶著一種痛苦的麻木,如果不是她親口說出來,誰會想到風光無限的「第一駭客」背後竟然有如此心酸的痼疾?
「對不起,該道歉的是我。」我站起身,看著黑暗裡時暗時亮的菸頭火光,心情一點點變得沉重起來。
「啊——火光!不,是紅光!紅光!」蕭可冷跳起來大叫,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正北,包括那隻探照燈的光柱也轉了過去。就在「亡靈之塔」的方向,一道直徑超過十幾米的紅色光柱直衝天空,氣勢如虹,無可阻擋,讓人立刻有「它會把天衝破」的震驚感覺。
紅光的強度起碼超過四隻探照燈加起來的強度,至少在三百米高度範圍內沒有漫延擴散的跡象。
「那是什麼?」蕭可冷喃喃自問。
我至少還能保持微笑:「那是從海底建築裡發出的光,應該就是‘日神之怒’發射出來的。」再次想起海沙被颶風吹開時露出的那個玻璃天窗,是不是預示著海底正醞釀著另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