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如果這就是我的宿命,那麼,這段宿命的盡頭是在什麼地方呢?已經熬過一千年,看盡了人生與江湖的興廢,難道接下來的又是一千年?」

那確確實實是藤迦的思想,雖然沒有人開口說話,我卻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我能幫你什麼?」我喃喃地問,伸出手,想碰觸她,但指尖感受到的只有空氣。

「不能,好像沒有人能幫我什麼,因為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未來……等等,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生命的最高音?我恍惚意識到自己這一次被禁錮的使命了——要我奏出‘生命的最高音’?那是什麼意思?」

她的思想,也在表示著極大的困惑。

空調的出風口起了一陣「嗡嗡嗡」的輕輕震動,正因為房子裡空空蕩蕩一無所有,我才能一點都不分心的凝聚心神。她是確實存在的,只是沒有我們肉眼可見的身體,就像地球上的風,吹動一切卻無影無形。

我的思想被震撼了一次,還記得埃及人薩罕長老說過的話——「幻像魔的移動形成風」,目前藤迦的存在,會不會跟幻像魔是同一種物質形態?

她連續重複地問著同一句話:「什麼是‘生命的最高音’?什麼是‘生命的最高音’……」像在問我,更像是在問自己。

琴仍是琴,弦仍是弦,她的靈魂會藏在哪裡?大亨已經詳細探察過琴的每一部分——我忽然醒悟,我們慣用的物理探測方法,只適用於地球上的已知物質種類,遇到某些未知的東西,這些射線、紅外手段,絕對的「風馬牛不相及」的方法。

「你在古琴裡嗎?是否古琴因為貫注進了你的靈魂而起了變化?」

她的靈魂長嘆:「不錯,古琴取材於樹木、龍鬚、獸骨,即使用再華麗的詞彙命名它、用再竭盡全力的繁複指法去挑撥它,仍舊只是死的東西。樂起於心、迴環於胸、至於肢體、達於指尖,再訴求於器——有靈魂的樂器,隨手彈撥都會是‘陽春、白雪’;沒有靈魂的器材,即使是師況再生,也只是寡然無味的噪聲。我們該說再見了,一千年之後,你將在哪裡?」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我與‘靈魂’同時啞然失笑。等不到一百年,我就已經該隨著煉化爐的青煙一起飛向藍天了,還談什麼一千年?

「生命的最高音……」那是藤迦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隨之琴絃一陣潮水翻湧般的拂動,嘈雜震耳,接著戛然而止。

她消失了,頭頂的日光燈也恢復了最初的明亮穩定狀態。我忽然覺得渾身疲憊,再看古琴時,心裡隱約有了依依不捨的情感。它可以看作是藤迦的化身,或許她說的「千年禁錮」只是一個虛幻的概念,在某種契機巧合下,她還會重現人間……

「譁」的一聲巨響,顧傾城惱怒地拉開了門,騰身躍進來。

我舉起雙手,淡淡地笑著:「我沒動它,是琴絃自己在響。」到這時候,我還是沒摸透顧傾城的心思,她要帶古琴去哪裡呢?在她和顧知今的背後,又是誰對古琴有如此濃厚的興趣?我不瞭解顧傾城,但瞭解顧知今,像他那樣打著「音樂」的幌子四處撈錢的高層次古董掮客,沒有鉅額的利益落差,怎麼能打動他?

第222章拆解尋福園

顧傾城仔細地檢視古琴,終於放下心來。

門外的寒氣傳進來,漸漸把屋裡的潮溼氣衝散。

我注意到她手裡一直握著電話,猜到以她的效率,必定已經聯絡了前來接應的車子。總之,顧傾城給我留下的印象非常不錯,間接沖淡了乃兄的市儈氣,顧知今有這麼好的妹妹,真的該感謝上天的厚賜。「二十歲的外表,三十歲的沉穩,四十歲的行事作風」——這就是我對顧傾城的印象。

「風先生,車子十分鐘後到,札幌那邊的機票也已經訂好,咱們就此別過?」她雙手托起古琴,連分別時的握手也免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走出門口的樣子,手裡捧著的似乎是世上最珍貴的玉器,我不禁黯然地想到:「以靈魂形式存在的藤迦,無力左右自己的命運,她是不是會每一日都陷在悲哀裡?」短暫的解脫之後,她再度蝸牛一般進入被禁錮的輪迴,肯定是件悲慘無比的事。

跟她相比,普通人能在一百年的生命裡,經歷日日不同、多姿多彩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也就到了厭倦生命的地步,恰到好處地撒手塵寰,不能不說是另一種「幸運」。

吸菸的狙擊手重新藏進了黑暗裡,但西北的瞭望塔上,竟然有人在低聲唱歌,自己的位置更是暴露無遺。

顧傾城環顧瞭望塔的位置,悠然淺笑:「美國專家的絕頂火力配備,加上中國高手一盤散沙一般的防守方式,簡直就是街頭小販們做的‘中式漢堡’,不倫不類,味道槽糕到極點,對不對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