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大師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連請教的機會都沒有,倍感遺憾,以後真的有機會再去西藏雪山之南,一定要想辦法拜訪的。
我很想對他說些安慰的話,可惜邵家兄弟的死,無論多漂亮的場面話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張大師,你是異能界的高手,必定也看破了生死,所以,還是把邵家兄弟的結局,當作上天安排的宿命好了,一路保重。」
直到告別離開,張百森再沒握過我的手,臉上也不再有笑容。
蕭可冷楞楞地看著他出了輪迴院,驀的驚歎:「風先生,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我問的是‘標準意義上的地球人’?」
我是什麼人,自己清清楚楚,別人怎麼說都只是虛幻的理論定義,不能改變事情的本質。
象僧爬起來,雙手用力捂著頭頂,愁眉苦臉、一步三搖地走了過來。
我微笑著望著他:「象大師,這次邵家兄弟煉化的事,你太費心了。我會籤張支票給你,在場的幾位大師,見者有份,絕不食言。當然,這是我們的私人酬謝,今晚的事,最好不必讓其他人知道,怎麼樣?」
有錢拿,僧人們當然高興,畢竟就算出家入寺,也得處處花錢,有人大把撒錢,他們當然求之不得,個個面帶喜色,連連點頭。
我帶蕭可冷出了輪迴院,只走了一百多步,在一個閣樓的陰影裡停下了腳步。
蕭可冷看了看腕錶,若有所思:「就快到十一點了,風先生,要不要去監視象僧的舉動?他露出的破綻極多,被別人假冒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遠遠的,我聽到輪迴院的門被「咣噹」關閉的聲音,僧人們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右側的幾個院子裡走。象僧住的地方,是在洗髓堂北面,從我們站的位置出發,還要向東、向南四排房子。
我冷靜地笑了笑:「不急,至少一個小時後,夜深人靜,他才會有什麼詭秘活動。這段時間,我們不如討論一下風林火山的事。」以谷野的功力,還能被風林火山控制住,可見後者似乎才是我們最危險的威脅。
蕭可冷向後縮了縮,緊貼石牆,將自己完全隱藏在暗影裡。她看起來心事重重,不停地抬手撫摸著自己的短髮,一陣一陣發愣。
「不知道關寶鈴睡了沒有?」無意中向南遠眺的時候,我心裡掠過這樣的念頭。楓割寺似乎是個不祥之地,風波不斷,接連有人被殺,而且谷野與風林火山的忍者內部之爭頻發,如果關寶鈴渴望的「上天神諭」再不出現,我們真的有必要先退回尋福園才對。
「風先生,我想請教一下,關於‘大殺器’和赤焰部隊的事,您怎麼看?」蕭可冷突然開口,並沒有理會我剛剛提到的話題。
這個問題,敏感地跟她的朝鮮人身世緊密相關,我以前就想過,卻不好亂加猜測。
蕭可冷反手從口袋裡取出一件東西,捏在指尖上:「風先生,請看——」
那是一枚閃閃發光的純銅子彈,外殼上好像刻著什麼圖案。我不必接過來,就能想像出上面刻的應該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並且下面刻著一顆裹在圓圈中的五角星。
「我知道,這是赤焰部隊的聯絡徽章,他們找過你?」我的腦子裡迅速勾勒出了蕭可冷的心事——赤焰部隊為了在北海道順利展開行動,以身在平壤的金純熙要挾蕭可冷,讓她乖乖地為朝鮮人服務。
「對。」蕭可冷仰天長嘆。
「他們要什麼?」對於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我應該能找到答案,但仍想得到最後的確認。
「大殺器,伊拉克來的絕世寶物。」這是預想中的答案,但我並不看好朝鮮人能在這場掠奪大殺器的戰鬥中取勝。他們插手太晚了,畢竟這是日本人的地盤,只要大人物一聲令下,封鎖整個北海道海岸線,任何人只怕都插翅難飛。
「唉,我以為輾轉幾個國家,隱姓埋名,遠在他鄉,肯定已經沒人留意到我的存在了。到頭來,仍然難逃赤焰部隊的蒐羅。這個地球實在是太小了,每個人的背景幾乎是透明存在的,而間諜機關的觸手卻是無處不在,從一片殘破的指甲就能邏輯推理,然後做最縝密的邏輯推理,最終查詢出猛獁象這樣的龐然大物來。我每次看到這枚子彈,都會覺得自己永遠無處藏身——」
她凝視著這枚不到一寸長的子彈,眼神漸漸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