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冷急促地掠了掠耳根後的短髮,用更為簡潔的話做了結語:「風林火山擁有可以調動全日本忍者力量的令牌,當時不知為什麼‘日出’計劃中途破滅,他也帶著‘天忍聯盟’的令牌突然消失,近六十年不見蹤跡。不過,美軍的情報分析專家在三年前便得到結論,令牌又出現了,就在日本盜墓界谷野神秀手裡。」
這個訊息對我來說,並不新鮮,從出現在幽篁水郡的黑衣女忍者嘴裡,我已經聽到谷野與「天忍聯盟」的關係。
二戰時的故事,再怎麼驚心動魄,都已經是塵封的歷史,不值得再為那些事耗費精力了。再說,美國與日本從二十世紀後期開始,便結成了經濟戰略同盟,把二戰時的齷齪事全部拋在腦後,大家稱兄道弟、把酒言歡,此刻再翻陳年舊賬,還有意義嗎?
蕭可冷手裡,抱著關寶鈴畫出的全部資料,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那柄牙神流的古戰刀特寫。看起來,這些畫所能給予我們的資訊,根本無法與我經歷的幻覺相比,特別是關於海底的奇怪佛龕,我必須弄明白他們存在的意義。
我取出電話,默唸著小燕的號碼。號碼的歸屬地是在香港,但他此刻的人卻不一定藏在天涯海角的哪一個角落裡,做為二零零五年全球炙手可熱的人物,他天天都在躲避著黑白兩道的電子追蹤。
一個優秀的駭客,無異於一柄鋒銳異常的雙刃劍,既能給大國帶來利益,也會成為大國核心機密的潛在威脅,所以很多網際網路清剿稽查行動中,給白道幫忙的駭客們,最容易成為「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戰略犧牲品。
我不明白大亨與關寶鈴到底有多少要談的,已經說了一整夜,還沒有停止的意思,如果換了是我們坐在一起,能有這麼多可說的話嗎?
「風先生,燕遜姐的觀點,五角大樓不會任由東亞黑道江湖發生動盪,兩國隔太平洋相對,沒有任何視線阻擋。如果日本成功地得到某種威力巨大的殺傷性武器,則美國十幾大城市便盡在殺機籠罩之下。所以,他們很快就會派高手過來,請您小心提防。」
我的思想有短暫的走神,被關寶鈴的笑聲弄得心思都散漫開了。
「風先生——」蕭可冷忽然長嘆,「恨鐵不成鋼」的口氣竟與蘇倫有幾分相似了。
「還有,神槍會的線人,已經注意到目前札幌以北出現了很多身份不明的高手,目標所指,都是楓割寺方向——」
我揚手打斷她的敘述,當前最重要的,是把我的幻覺經歷說出來:「小蕭,我們到院外去走走,好多事,我必須講給你聽。」
院外靜悄悄的,曙色降臨,東面天空有淡淡的緋色朝霞無聲彌散著。警戒的僧人一個都看不到,只有青石板地上的凜凜寒霜。
「小蕭,我再次看到了畫上的刀,骷髏頭像與刀柄上對咬的牙齒,比畫上更加猙獰生動。猶如乘坐摩天大樓上的高速電梯一樣,我到達了極深的水下,就在那兩扇門前。你已經看到了蓮花鑰匙,我想說的是,鑰匙是粉紅色的,與鼠疫手臂上刻著的,如出一轍。兩扇門、兩個鎖孔,但只插著一柄鑰匙,或許另外一個鎖孔,就是給座鐘上的那柄青銅蓮花鑰匙留著的。」
蕭可冷「啊」的一聲驚駭變色,並沒發出提問打斷我。
「空著的鎖孔裡生滿海藻,證明很長時間沒人動過它了。門緊閉著,我藉助邵黑的‘傳心術’,瞬間進入了門裡,看到一條扁平的甬道,一直延伸到無窮無盡的昏暗裡——」
蕭可冷是個好聽眾,她穩穩地捧著那疊畫,背靠石牆,雙眉不住地顫動著,眼睛裡露出渴盼的光芒,等我揭開謎底。
「石壁上有字,很多字,但內容只是一句話——」
我仔細回憶著那些用不同語言留下的字跡,再次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那是邵黑遙感能力的真實結果,不是我的憑空臆想!」
「哪句話?是不是跟建造尋福園的楊天大俠有關?」她敏銳地猜中了問題的關鍵,如果換了蘇倫,肯定也會有這樣的結果。
「盜墓之王楊天到此——就是這一句,但卻用十幾種不同的語言文字重複著。字是某個人用‘少林大力金剛指’直接劃上去的,對方一定是個絕頂江湖高手。」
「或者,寫字的人就是楊天本人,因為從字面上看,百分之百得到這樣的結論。」蕭可冷竭盡全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盜墓之王楊天的事蹟,已經成了地球上的偉大傳奇,她在手術刀的薰陶教導下,對這個名字肯定也是如雷貫耳。
我用力伸了個懶腰,伸出手指,在石牆上緩緩寫著那八個字。
「後來呢?風先生,還有什麼?」蕭可冷興趣正濃。
我搖搖頭:「幻覺到這裡就結束了,那種無法探明的深度,已經超出了邵黑的遙感力極限。其實我比你更渴望探索到甬道盡頭有什麼,只是天不遂人願而已。」剛剛從幻覺跌回現實的時候,我猶如中了當頭一棒般難受,現在感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