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在這種深度的水裡,只要開啟一條門縫,強勁的水壓將會瞬間把門撞開,直到裡面的每一寸空間都被水灌滿為止。這麼一想,我突然洩氣了,原先一廂情願設想過的「門後有人、可能是大哥楊天」如肥皂泡一樣破滅了。

即使大哥已經練成了「鮫人雙肺」,也不會長時期將自己藏在陰暗的深海里。他那樣胸懷天下的大英雄,任何時候都不會把自己幽閉起來,變成海底默默無聞的小丑。

我失望地放開了旋轉輪,後退一步,打量著兩扇門與石壁的接縫處。

門的寬度大約在六米左右,高度三米,與石壁的結合嚴絲合縫,就像是某種神奇的力量硬生生地把門框塞進了石壁中一樣,看不出一點人工鑿刻的痕跡。這一點,跟我曾經參觀過的前蘇聯水下軍火庫的入口有本質的不同,與眼前的門口相比,後者簡直是拙劣之極的兒童手工課作品。

上面、下面、後面都是廣闊無邊的茫茫海水,此刻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停留在這裡。如果不能進入門裡搜尋一番,邵黑的「傳心術」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荒誕無聊的鬧劇,沒有絲毫實用價值。

「你想……穿過門扇嗎?」邵黑微弱的喘息聲響在我耳邊。

「對,門後面有什麼?來這裡一次,如果只是潦潦草草、走馬觀花地看,沒有任何價值,對於揭示冥想堂下的怪井也沒有幫助,我們忙碌了一整天,豈不都成了無用功?」氣可鼓不可洩,當我想通了門內是另一個水中世界時,焦灼迫切的心情已經消退了一大半。

其實,我來北海道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尋找跟大哥楊天下落有關的線索,包括刻意地留在楓割寺裡救醒藤迦這件事,也不過是為了弄清楚《碧落黃泉經》上的內容,為搜尋大哥搭建可能的行動網路。

與大哥有關的事,我會不遺餘力去做,當作生命裡的第一等大事。

「我會再試一試……目前你所處的深度,已經超出了我的遙感極限,張老大,我們……一起倒計時,這畢竟……是……是一次突破性的嘗試……十、九、八、七、六……」

邵黑的身體工作狀況,完全取決於張百森灌輸過去的內力強弱急緩。我再次靠近大門,雙手握住蓮花鑰匙,喜歡能有奇蹟發生,可以把它帶走。不管兩柄鑰匙到底如何使用,我都想把它們湊在一起,全部掌握在手裡。

或者我的身體裡,也流淌著大哥「盜墓之王」的那種天性,對於精緻華美的古物有與生俱來的偏好。我連續兩次發力,緊握著鑰匙往外拔,卻仍然沒有結果,只能頹然長嘆:「或許真的需要一把強力的老虎鉗子,才能拔出這柄鑰匙吧?」

我的嘆息陡然出現了回聲,因為剎那之間,我的身子已經進入了門裡,後背緊貼著冷冰冰的大門。

門裡沒有一滴水,空氣乾燥純淨,腳下是堅硬平整的黑色石頭地面。視線所及,一條與大門等寬、等高的扁平甬道,一直向前延伸著。沒有燈光,只有石壁表面放射著微弱的白光。

我在石壁上輕輕摸了一把,憑手感可以得知,這座甬道是開鑿在普普通通的火山岩山體裡。站在這裡,我忽然覺得有希望大大落空的悵惘,原先以為鐵門後面會是外星人的地球基地、大國的隱密武器設計工廠或者是近代海盜的藏寶庫。

「竟然什麼都沒有,甬道會通向哪裡呢?」我試著向前邁步,手指再次按向石壁時,突然發現上面刻著一行橫平豎直的大字。

此時我手掌下按的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漢隸體「楊」字,之所以一瞬間就能辨別出來,是因為自己識字以來,認得最早、寫得最多的就是它。在我學習古代中國文字的幾年裡,已經把「楊」字的四十五種寫法全部記得爛熟,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此時此刻,我是站在一個幾千米深的海底石洞裡,並且是在日本的北海道,似乎不該有中國的古文字出現,並且偏偏是一個「楊」字。

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給自己壯膽的同時,也吸氣吐納,讓怦怦直跳的心迅速歸於平靜。「楊」後面的字,兩橫、一撇、一捺,那是一個明白無誤的「天」字,合起來便是「楊天」——我「啊」的一聲狂叫起來,身子猛然空翻後撤,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先是頭頂,接著是肩頭、後背、腰、膝蓋撞上了石壁,砰然落地。

字是刻在石壁上的,筆畫沒有被其它顏色填充過,完全跟背景融為一體,又缺乏強光的照射,除非是親手摸上去,否則很難察覺。

我楞了至多有五秒鐘,猛然放聲大叫:「大哥——大哥,是你在裡面嗎?是你嗎?我是風,你的親弟弟!」冷汗涔涔地從額頭上落下來,拳頭緊攥,指甲一直掐進肉裡,我根本分不清現在是處於幻覺還是現實之中。

石壁上既然刻著大哥的名字,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這個神秘的水下建築跟他有關。

狂喜、困惑、緊張、壓抑……我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渾身的血液也加快了汩汩流淌的速度,心跳頻率至少加快了一倍以上。

甬道里非常寂靜,極限視野裡是一片昏暗模糊,像一個走不完的迷離夢境。

沒有人應聲,我看看身後,鐵青色的門上安裝著兩個旋轉輪,與門外相對應。穿過這道門,就是上不著頂、下不到底的深海,而我一個人站在這裡,前面還有什麼等待著我?會是失蹤了十五年的大哥「盜墓之王」楊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