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小美和美濃提到過的一艘船的名字——哥倫比亞野狼號,會不會就是那艘從伊拉克運走「大殺器」的日籍貨輪?那麼,橋津派、渡邊城、皇室大人物、日本政府,這四者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記得舵藍社一戰之後,我曾跟蕭可冷探討過這個問題,並且要她通過神槍會的關係搜尋那艘貨輪的下落。
蕭可冷搖搖頭,迎著我探詢的目光:「目前北海道沿線港口根本沒有這樣一艘船,要在幾千艘貨輪裡面尋找特徵如此不明顯的一個目標,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按照橋津派忍者簡短的談話內容,根本無法確定那艘船是否真實存在,或者只是一個隱密的代號也未可知。」
我明白蕭可冷的意思,但我明顯地發現她有些心不在焉,並且變得坐立不安起來。
此時,舊的伊拉克政府已經土崩瓦解,美英聯軍控制了那片遍地石油的富饒之地,似乎「大殺器」事件也該告一段落了。那麼,蘇倫傳這些資料給我,又是什麼意思?
我取出壓在最下面的那張蘇倫的電話記錄,蕭可冷的筆跡非常潦草:「‘大殺器’的最終歸屬會直接影響到東亞、東北亞格局,並且在這個範圍內,隨時都會碰觸到美國五角大樓的敏感神經,最終導致一場大規模混戰。無論是哪個彈丸小國拿到它,在自尊膨脹和利益驅使之下,都會加速以‘大殺器’為基礎的核彈開發,將整個環太平洋地區置於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之上。所以,儘可能地收集橋津派忍者的行動訊息,不得已的情況下,甚至可以跟渡邊城集團虛與委蛇,獲取最新情報。」
蕭可冷再次拉開屋門,任冷冷的夜風寒氣直灌進來,吹得我手裡的紙張簌簌作響。
蘇倫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不希望「大殺器」最終落在日本人手裡,但這樣大規模的狙擊行動,只怕不是幾個人甚至幾個江湖組織就能做到的。美國人雖然在媒體上公開承認伊拉克方面並不存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純屬情報錯誤,但暗地裡卻一時一刻都沒停止過對它的搜尋行動。
「小蕭,你有什麼心事嗎?」我看著蕭可冷不停地踱來踱去,忍不住詢問了一聲。如果她是在為赤焰部隊的事憂心忡忡,就完全是杞人憂天了。每個人在世間生存,只該專注於自己的計劃,決不能企圖以一人之力,把全世界的所有苦難憂懼都承擔下來,那樣的力量,根本不是地球人能夠具備的。
蕭可冷甩了甩短髮,不安地彈著指甲,沉吟了半分鐘,才緩緩地回答:「情報最後說,赤焰部隊進入北海道,就是為了‘大殺器’而來。元首已經下令,務必殺傷全部轉移、保護‘大殺器’的日本忍者,奪寶而回。朝鮮國內,已經佈置好了製造、發射核彈的一應平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不禁冷笑:「怪不得最近朝鮮媒體口氣如此強硬?原來是跟伊拉克人犯了同樣的目標性錯誤。」
幾乎每一個小國家的戰爭狂人,都會在擁有超強軍事武器後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跳出來叫囂一番,好讓全世界的目光焦點都聚集到他身上來。近百年來,中東地區、非洲大陸、東歐小國都有這樣的先例,不勝列舉。
我忽然大叫了一聲,恍然大悟地想通了這樣一件事——「幾方勢力虎視眈眈地聚集到北海道,目標並不是傳說中的‘日神之怒’,而是一度被媒體傳得沸沸揚揚的‘大殺器’。或者可以這樣說,只要擁有毀滅地球的力量,就算‘大殺器’的威力比‘日神之怒’遜色一萬倍也足夠引起所有勢力覬覦了,畢竟毀滅地球十次和一千次,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區別。」
蕭可冷拍拍額頭苦笑起來:「您的想法跟蘇倫姐一模一樣,她希望明天早上可以接到你的電話,並且要我轉告——自古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不假,如果‘大殺器’轉化為超強核彈,那麼所有的愛情肥皂劇都該從中掐斷了,請您切記。」
百忙之中,蘇倫也沒忘了諷刺一下我跟關寶鈴的關係,看來,女孩子喜歡吃醋的天性,必將貫穿她生命裡的始終,一刻不停。
我放下了這疊紙,突然發現自己的思想長久以來被「海底神墓」和「日神之怒」禁錮住了,並深陷其中,一葉障目,不見森林。孫龍、大人物都曾屢次表達出強烈的獲取「日神之怒」的決心,但現在從這份絕密情報上來看,大家真正關注的是可以瞬間左右戰局的「大殺器」。
「風先生,記得明天打電話給蘇倫姐,她雖然人在川藏邊界,但心卻已經有一半留在這裡了。」蕭可冷悠然長嘆,彷彿是在感慨蘇倫的用情之深。
「我會的。」這份資料弄得我的頭有些發脹,希望明天早晨會有所好轉。
既然大人物已經離開楓割寺,所有的軍方警戒人員肯定已經全體撤退,我心裡感受到的壓力無形之中又減輕了許多,轉而考慮再次去幽篁水郡與藤迦會面,以取得更多的關於那塊「海神銘牌」的資料。
一想到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日神之怒」成了「大殺器」的幌子,我情不自禁地苦笑起來。這是一個神話和謠言滿天飛的年代,稍不小心,自己就會被荒誕無稽的傳說矇蔽住雙眼,在錯誤百出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蕭可冷伸手在門扇上輕輕彈著,半是調笑半是譏諷地問:「風先生,長夜清冷寂寞,蘇倫姐說過,要我多注意你的人身安全,請配合一下。」
隔壁就是千嬌百媚的關寶鈴,蘇倫、蕭可冷對我不放心,也完全是情有可原,但我的心思卻早就不在男歡女愛上,已經深深地融匯進了面前這份情報裡。
忽然,我聽到西北方向響起「嗵」的一聲,似乎是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的動靜。
「小來?」我低聲驚叫著,急速向門外躍出去,從蕭可冷身邊一掠而過。在外面負責警戒任務的只有小來一個人,他的武功和應變能力還沒到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一旦有高手來襲,他未必能輕鬆應付得了。
「咔嗒」,這是我身後的蕭可冷單手握槍、拇指彈開保險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