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我蹲下來,伸出手指在石板表面抹了兩把,沒錯,血都被吸收乾淨了,手指上什麼都沒有。

「吸血的石板?」我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彷彿面前的石板下面匿伏著看不見的怪獸。

「怎麼了,風先生?」象僧奇怪地問了一聲。

我搖搖頭,不想讓這些咄咄怪事再攪得寺裡重起波瀾,只是吩咐他:「你先去吧,召集僧人收拾殘局,讓大家都小心警惕一些,有任何事發生都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才明白,楓割寺裡處處都有古怪存在,而不僅僅是「亡靈之塔」上。

象僧匆匆忙忙地往「洗髓堂」方向走過去,像他這樣的日本僧人就算再修行一百年,也只是年齡、武功上的增長,對佛法、佛性不會有一點點進益,想達到閒雲大師、龜鑑川、布門履那樣的成就純屬妄想。或許神壁大師在連番受挫之下,已經明白了這一點,才會在絕望中自殺退位,逼我接任。

又一次,我坐在了池水邊。

如果藤迦說過的話全部是真的,從絕對意義上說,躍進井裡,無限向下前進,就能到達「海底神墓」——「無限?多深才能到達?五千米、一萬米?總不會超過地球上最深的馬里亞納海溝吧?」

馬里亞納海溝位於太平洋的西部,是太平洋西部洋底一系列海溝的一部分。它位於亞洲板塊和太平洋板塊之間,北起硫磺列島、西南至雅浦島附近。其北有阿留申、千島、日本、小笠原等海溝,南有新不列顛和新赫布里底等海溝。

日本神話傳說中的海神宮殿,就藏在太平洋的最深處,可惜當時創造神話傳說的人,並不知道馬里亞納海溝的標準深度,肯定是以為「海洋無限深遠、神的力量無處不在」吧?

在鑑真大師的年代,科技水準極其低下,就算他和十大弟子練成「鮫人雙肺」的特異功能,可以長時間停留在水裡,靠吸取水中的氧氣成分活著,但是他們自身卻沒有足夠的力量與海底暗流抗衡。

歷史上最偉大的航海學家哥倫布曾經說過:每一寸海平面都是神秘莫測、瞬息萬變的,人類終生無法窮其究竟。

看似平靜的水面以下,到處充滿暗流和漩渦,或者鑑真大師和他的弟子們全都忽視了這一點,總以為化身為鮫人,就能五湖四海任意遨遊了。所以,他們永遠地消失了。

水很清,如同一塊巨大的無色水晶,映著我極度疲憊的臉。

夕陽的光投射在水面上,泛起一層層細碎的金色波浪。我曾在全球各地看過不下幾千口深淺不等的井,正如前人描述的「古井無波」一樣,真正的井水是沒有波浪的,平滑如鏡,靜謐無聲,而不是像眼前的「通靈之井」一樣。

水面一直在動,到底是什麼力量能不停地推動水的運動呢?如果是不停湧出的地下水或者自然噴泉,那麼池水在不停攪動的情況下,又為什麼不會隨時溢位來,而始終保持與池邊平行?

「風先生——」有人在叫我,就在月洞門邊。

我困惑地抬頭,從沉思中驚醒。在這種極其靜謐的環境裡突然有人呼喚自己,的確是件不那麼令人愉快的事情,但那個人是關寶鈴,一個差不多被我遺忘掉的女孩子。孫龍與大人物的首度交手,已經把我的精力快榨乾了,最起碼從孫龍到達楓割寺起,我心裡便暫時忘掉了她。

一句「風先生」,又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而不像囚禁在那個玻璃盒子裡的時候,緊緊相擁,相依為命。

「半小時後,有車子過來接我,我是來向你告別的。」風捲起了她的長髮,遮住臉和眼,讓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心裡猛然一沉,以前無數次想像過的離別終於來了。

「謝謝你對我的關照,我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見了……」她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頭低垂著,帶著濃濃的鼻音,好像剛剛哭過。我看到她梳得整整齊齊的中分頭髮,被一條明顯的髮際線分為兩半。那麼濃密柔順的頭髮,摸上去,想必有世間最熨貼的手感吧?

我握住她的手,茫然微笑:「對,沒有不散的筵席,一路保重。」

或許幾個小時後,她會重新回到大亨的懷抱裡,然後隨著歲月的流轉,把北海道、楓割寺、通靈之井、玻璃盒子等等全部忘掉。在那邊,她會是婉轉依人的小鳥、是高樓華廈裡的金絲雀、是大亨專寵的漂亮女人……

一股濃重的悒鬱剎那間包圍了我——「就算日後縱橫江湖、天下無敵,成為自己想像中的盜墓之王,達到風光的頂點,又能如何?那時候在我身邊和我共同分享一切光榮的會是誰?如果不是眼前楚楚動人的關寶鈴,縱然實現所有的理想又能怎麼樣?」

她的頭髮飄飛起來,把髮香送入我的鼻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