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龍豪氣干雲地大笑:「如果大人物不在,我才沒必要去耽誤你的正事——」
這句話只說到一半,他便轉換了話題:「風,最近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慰安婦索賠’事件你都看了吧?同是中國人,難道你就不能抽身出來,暫且放下私人得失,為中國人做點實事?」
「愛國報國」,這是個巨大無邊的題目,我對此並沒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關於‘日神之怒’那顆神奇的寶石,牽扯非常廣泛。還記得咱們在威尼斯時候談論過的計劃嗎?到今天這地步,不是咱們要不要實施計劃,而是日本人搶先一步下手,準備奪得寶石在手,然後向全球國家悍然動手。風,我有很多資料,暫時放在霍克這裡,等你過來細看——」
電話裡談話不方便,他說似乎並非是聳人聽聞的神奇傳說。誰佔有‘日神之怒’,誰就具備了橫行亞洲、睥睨環太平洋地區的資本。別說是野心勃勃的日本人,只怕連東北亞、東南亞的星星小國都會望著嘴邊的肥肉躍躍欲試吧?
「等我過來,咱們慢慢聊,看看日本人能把我怎麼樣?哈哈哈哈……」
他用一串灑脫的大笑結束了對話,對木碗舟山附近劍拔弩張的特別警察們根本沒放在眼裡。
小來臉色鐵青:「風先生,難道沒辦法阻止孫先生過來?我昨晚發現楓割寺東邊面駐紮了一組高精度火箭彈武裝人員,他們所用的美式‘刺鱷’火箭彈可以輕鬆摧毀五百米範圍內的空中、地面目標,無論孫先生乘車還是乘直升機過來,都無可避免地處於對方的火力控制之下。」
我只能說,小來對特別警察的武器配備還是不夠了解。其實不必看楓割寺裡的兵力佈置,單是海岸防衛隊的遠端打擊系統,就能在誤差半徑不超過七十釐米的精準狀態下鎖定北海道地區的一切活動目標。
孫龍的腳一踏上日本領土,只怕就已經被特別警察鎖定,只要大人物一聲令下,足可以讓孫龍在地球上消失一百次。
他敢來,當然不是冒然自投羅網來送死的,但他又倚仗什麼有恃無恐地向大人物挑釁?
我不是孫龍,也不是神槍會的一員,當然沒法摸清他的心思。
小來已經慌了手腳,雙手插在褲袋裡,雙臂僵直震顫著,這種狀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槍械走火,誤傷別人。
「小來,電話給我,孫先生來的時候,你千萬別輕舉妄動,任何情況下不能隨便開槍。大事自然有大人物出面解決,你的任務是留在這個小院裡,照顧好關小姐,千萬不能讓她再次失蹤了,懂嗎?」
我至少要保證關寶鈴離開楓割寺之前是安全的,絕對不會像王江南那樣,本來是要送她離開,反而卻把人給弄丟了。
小來囁嚅了半分鐘,從口袋裡取出兩柄手槍,顫抖著卸去彈夾,不好意思地苦笑著:「風先生,我的手抖得厲害,怕是一會兒走火。」只有對神槍會萬分忠心的人,才會為了孫龍的安全而緊張到這種地步,由此可以看出,孫龍籠絡人心的手段還是非常奏效的。
我踏出院門,權衡了一下方向,然後一直向東,準備去看蘇倫。
兩個握著掃帚的年輕僧人正從蘇倫的院子裡出來,行色匆匆,其中一個取出一把巨大的銅鎖,回身鎖門。
我猛的一愣:「喂,裡面沒人了嗎?蘇倫小姐還在不在裡面?」
陽光把那銅鎖照得金燦燦的,分外扎眼。
年輕僧人禮貌地回答:「風先生,客人已經告辭,早飯後下山去了。不過,這兒有封信,是給您的。」他從口袋裡取出一隻白色的信封遞過來,封面上寫著「風哥哥親啟」五個小字,絕對是蘇倫的筆跡——
「風哥哥,我走了,古人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但願我們只是暫時的不同。江湖人是無力與政治漩渦相抗衡的,特別是東北亞這塊敏感的焦點區域,我只希望幾個月後,你會毫髮未傷地來跟我匯合。某些日本人狼子野心,絕不可相信,正如當時在埃及沙漠裡我不贊成你下井去救藤迦一樣。」
「性命可貴,應該為了正義的大事去冒險,而不是單純為了某個女人——包括我在內,假如有一天我孤身犯險,生死不知,我希望你好好活著,謹慎行事,以有限的生命成就無限的未來。當然,找到楊天大俠,才是目前最需要完成的事,其它的,該捨棄便捨棄,沒什麼好可惜的,對嗎?」
「江湖多風雨,彼此各珍重。」
我在院門前迅速看完了這封簡訊,馬上撥蘇倫的電話,此時腦子裡掠過一陣茫然:「尋找大哥的事,任何線索看起來都並不真實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