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又是一綹頭髮滑落,藤迦觸目驚心地停止了敘述,雙掌一搓,掌心裡的灰白頭髮全部化為簌簌落下的粉末。

「人總是要死的,包括靈魂也會有灰飛煙滅的時候。風,當我看到這塊牌子時,終於明白我執著存在於蟬蛻中的意義了——」

冷冷的風毫不憐惜地將那些頭髮的粉末一掃而空,橋下有受驚了的鯉魚「噗啦啦」一聲翻出水面,濺起一長串水花、幾百道漣漪,打破了「幽篁水郡」的沉寂。

亭子四面的水勢並不深,被這條大魚驚動的幾百條紅色錦鯉倏地從石縫裡、竹根後面閃出來,像一條驟然飛舞的綢帶,繞著亭子驚慌失措地遊動著。

竹、亭、琴、魚似乎都有深意,包括竹牆內詭異不定的風向、水面上時有時無的氤氳霧氣。

牌子來自深海,連我都不清楚它怎麼可能滲透玻璃地面進入那個奇怪的空間,她又知道什麼?在藤迦的回憶裡,每說一段都叫我更錯愕一層,到了最後,除了靜聽和苦笑,我實在沒有更恰當的反應了。

「我是鑰匙、《碧落黃泉經》是鑰匙、這牌子也是鑰匙,此前所有人所做的一切尋找‘日神之怒’的努力,也全都是鑰匙,只是為在最合適的時刻、讓最合適的人選在最合適的角度開啟最合適的入口——我之所以千年魂魄不散而孤獨躑躅地存在,就是為了破解這牌子上描繪著的秘密。」

當她向「亡靈之塔」那個方向困惑地望著的時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底寫著的無奈。

「鑰匙?我不懂你的意思。請接著說,鑑真大師以及十大弟子在寒潭裡發現了什麼?為什麼只有你的靈魂能千年不死,而不是他們?」

我真怕她說出「你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這句話,水火無情,我希望自己將要經歷的是「冒險」而不是「送死」,真正偉大的人物畢生應該遵循的行事原則,應該是「不怕死」而不是「不知死」。

「無知者無畏」這句話說得再正確不過了,經歷過一次深海恐懼之後,我想任何人在下水之前都會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他們?都消失了,既不見生還,也不見浮屍。寒潭彷彿是一張死神張開的大嘴,從大師兄開始,一個一個地把十大弟子全部吞噬了進去,不留痕跡。」

這件慘事已經是一千年之前的歷史,但從藤迦嘴裡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仍然讓我有些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魚群又一次被驚動了,倏地散開,池子裡像驟然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紅色禮花。

「它們,餓了。」藤迦說了莫名其妙地一句話。

大群的錦鯉,每條體長只有二十釐米左右,跟亭子下面那幾條大魚相比,年齡只怕要差四五年不少。

我知道她心裡還有很多話要說,也希望自己是最合適的聽眾,至於魚餓不餓有什麼關係?

「出來吧,再偷聽二十年,你都不會頓悟的,做這些無用功幹什麼?」藤迦又開口,轉頭向著亭外的竹橋。

我感覺到了殺氣,一種強大的無堅不摧的殺氣,混合著精鋼刀刃與血腥氣的味道。

有一個穿著黑色潛水衣的人無聲地從橋下游了出來,雙腿一屈一伸,上半身已經露出水面,黑色面罩下光芒熠熠的雙眼在我身上連掃了幾次,冷冰冰地開口:「什麼是頓悟?那不過是老和尚們騙人的鬼話!人活著可以吃飯、睡覺、享樂、風光,一刀劈下去,頭身兩段,一了百了,那才是頓悟,而且是徹底的頓悟,哈哈哈哈……」

她是一個女人,聲音還算動聽。

「你走吧!我不想節外生枝,只想跟風先生靜靜地聊幾句。」藤迦揮揮手,臉色平靜。

嗖的一聲,黑衣人身子一卷,已經從水裡躍到竹橋上,右臂反手握住肩膀上的刀柄,又是一陣冷笑:「我要那塊鐵牌,還要知道它上面的秘密。」

她穿的並非是軍方或者民用的正規橡膠潛水衣,而是江湖上的水賊海寇們常用的「鯊魚皮水靠」,一旦離開水面,幾分鐘時間內身上的水珠就會自動滾落,不留痕跡。

鐵牌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決定它的歸屬權,但無論如何都不會丟給這個從水下鑽出來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