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言以答,腦子裡有些煩亂。
關寶鈴離開了我的懷抱,起身整理衣裙,嘴裡哼著一支韻律緩慢的曲子,似乎並不為目前的困境而擔心。
「關小姐,咱們最好談一談。比如請你說一下,你是如何到這裡來的?你拜謁‘亡靈之塔’和‘通靈之井’的目的?你要收購尋福園的想法?這種狀況下,只有開誠佈公,大家或許才有生還的機會,對不對?」
我始終相信,她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去收購尋福園別墅,要知道她根本對於商業運作一竅不通。就算在目前的影壇、歌壇炙手可熱,也都是她那個精明能幹的經紀人在全權打理,她幾乎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子。
她在玻璃地面上輕輕滑步,輕盈地旋轉著,像是舞池裡豔壓群芳的天后,讓我眼花繚亂。
可惜沒有音樂,否則坐在臺階上欣賞她的舞蹈,是最愜意不過的事,而且並不是人人都有榮幸看關寶鈴跳舞的,或許大亨——「又是大亨!又是大亨!」這個名字已經成了我思想的死結,一運轉到這裡,就會被迅速卡住。
「我從東京片場到北海道來,是出於對‘通靈之井’的崇拜。有個人,患了很怪異的病,聽說楓割寺兩大高僧的智慧通天徹地、震古爍今,於是順路來請教他們。結果,龜鑑川、布門履兩位大師根本不接見普通人,再加上寺裡來了一個身份神秘的植物人,頭幾次,我都是無功而返,直到有一次的黃昏,我就要離開楓割寺的時候,聽到了上天的神諭——」
她停下來,雙手交叉,做了個「天鵝芭蕾」的動作,大眼睛忽閃著,表情嚴肅地加重語氣重複著:「上天的神諭!」
我笑了笑:「很好,請繼續說,上天告訴你什麼?」
在神話傳說中,很多人都得到過上天的啟示,而我有過在埃及沙漠裡聽到土裂汗大神的召喚的經歷,那雖然不是來自上天的,卻也是某種類似於「上天的啟示」的東西。
「那種巨大而空洞的聲音告訴我,參拜‘亡靈之塔’,然後便可以在‘通靈之井’裡得到未來的提示。」
她轉了個圈,裙襬飄飛起來,像一隻了無牽掛的蝴蝶。
我忍不住苦笑:「關小姐,看起來你似乎一點都不為目前的困境擔心啊?不如暫時停下來,多儲儲存存體力為好。」雖然還沒感到飢餓,但我們總會有感到餓的時候,這裡上上下下乾淨得像是剛剛洗刷完畢,肯定找不到任何食物。
她驚訝地望著我:「困境?有你在,什麼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
我聳聳肩膀,不明白她為什麼如此相信我的能力。
她滑向我身邊,做了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旋轉動作,伸手捉住了我的胳膊:「你,埃及無敵勇士,智慧天下無雙,對不對?我看過你的自傳,並且很希望在二零零六年的片約裡增添一部盜墓電影,就用你自傳裡的題材,好不好?」
經過一夜的熟睡之後,關寶鈴變得精神異常飽滿,跟從前的愁腸百結、沉鬱滿臉絕不相同,說話也明顯地多了起來。
「我雖然不知道目前是在哪裡,但只要跟你在一起,一定會化險為夷、高枕無憂,不是嗎?」她專注地盯著我的眼睛,讓我不好意思搖頭否認。
我是「盜墓之王」楊天的弟弟,但卻沒有鐵娜她們吹噓的那樣無所不能,很多事得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做,而不是單靠動動筆、動動嘴就能完成的。
腳下被無邊無際的海藻充斥著,某種不知名的帶著磷光的蝦被我們驚動,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著。
「對,我們一定能離開這裡,而且我很希望把埃及金字塔那段經歷搬上銀幕,現在請告訴我,‘通靈之井’告訴過你什麼?」
尋福園的「九頭鳥掙命」的兇險格局人所共知,我希望得到的,不僅僅是關寶鈴收購別墅的原因,也包括渡邊城那邊的收購目的。更重要的,以大哥楊天對於五行八卦這一門學科的精深造詣,怎麼會堂而皇之地建一座「敗局已定」的房子出來?
「一箭穿心局」針對的主要目的不是尋福園,但只要有「亡靈之塔」這支沖天長箭存在,隨時都會在流年、風水轉換牽引下,改變射獵的方向,誰也不能保證尋福園不會被它損害。這種佈局,不發則已,一發便是滅門慘劇,人神俱亡,所以才被稱為「穿心局」,是風水格局學說上的十大凶局之一。
之所以手術刀會覺得尋福園別墅裡埋藏著某種秘密,或許正是基於大哥這樣明顯的失誤,因為在大哥的一生中,做任何決定都是高瞻遠矚、聰明無誤的。
「水面上出現的是一段文字,只要把尋福園別墅拆除,那麼鎮壓住‘亡靈之塔’靈脈的障礙便全部去除。接下來,我可以帶那位患病的朋友過來,藉助楓割寺的靈氣,破除他身體裡被種下的任何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