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的灰衣僧人笨拙地穿過月洞門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木製托盤,那應該是我跟藤迦的晚飯。
在「神之潮汐」沒有出現之前,一切生活還得照舊進行,只是不知道被困在「塔下」的關寶鈴餓不餓、有沒有東西可以吃?
僧人對藤迦的態度恭敬到了極點,開口之前必定雙掌合十,鞠躬超過九十度,只恨不得行「五體投地」的大禮。
「我們就這麼一直等著?幾天幾夜地等下去嗎?」我不想把精力不知所謂地浪費在這裡。
「對,直到‘神之潮汐’出現。要想找到她,必須這麼做。」
我用力跺著腳下的地面,不相信地問:「這裡……就是進入‘塔下’的門戶嗎?那麼下面到底有什麼?不會就是存放‘日神之怒’的宮殿吧?」雖然這麼問,我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如果那顆偉大的寶石就這麼膚淺隱藏著,也不至於弄得全球的考古學家們神魂顛倒了。
藤迦搖頭:「我說不出來,關寶鈴的出現,是這件事裡的變數,令我的預知能力大打折扣,什麼都看不透。否則,我也不會只知道在這裡等了,不過有一個人,大概能幫到咱們!」她向東面指了指,圍牆那邊,就是「冥想堂」所在的山坡。
「你是指谷野神秀?」我冷笑著,打傷小來的人進了谷野的勢力圈,不知道會不會是谷野本人?
藤迦點頭,同時凝視著腳下,忽然抬頭問:「風,你不覺得關寶鈴很特別嗎?為什麼別的僧人會在‘神之潮汐’到來時被無名之火燒化成灰,而她卻比任何人都更幸運地進入了那裡。我想她身體裡必定含著某種特質某種……與水中世界特別容易融合的特質……」
她已經無數次提到「水」的魔力,就像土星人運用「黃金」的力量一樣。或許我們地球人真的對地球上存在的億萬種物質瞭解得太少了,一切資源,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我們以堂而皇之的理由浪費著、消耗著。
我聳聳肩膀:「藤迦小姐,目前最關鍵的,是要救她出來,然後慢慢研究不遲——你說谷野神秀能幫我們,要不要去拜訪他一下?」
從這裡去「冥想堂」,不過一公里路程,步行五分鐘就到了。
藤迦無奈地苦笑起來:「不,他不見外人的,就連我也很久沒見過他了——他在修煉一種……武功,可以借遁術穿越時間的武功……」
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穿越時間?遁術?他把自己所有的武功與智慧灌輸給自己的弟弟,一切重新開始,竟然是……那是什麼武功?」
按照物理學上的觀點,如果某種物體的執行速度超過光速,便可以隨時進入時間的逆流或者順流,達到穿越時間的目的。谷野該不會是在修煉一種超級輕功,企圖借身體無限快速的執行來穿越時間吧?
做為盜墓界的絕頂高手,谷野的成就是全球矚目的,幾乎沒有人能望其項背。當然,大哥楊天例外,在手術刀的敘述裡,谷野永遠都不可能超越大哥楊天,只有楊天才是當之無愧的「盜墓之王」。
「你想錯了,事情絕不是人類的思想能夠正確理解的。那是遁術,而又不是通常意義上的五行遁術,遠遠超越了五行遁術的涵意。風,谷野過去的成就,比起現在他正在做的事不過是九牛一毛,我知道他會成功,他會超越一切前人的成就,一定能揭示‘海底神墓’的意義,並且成功地進入……」
她抬起雙手,雙眼凝視掌心,隨即掌心出現了淡淡的紅光,閃閃跳動著,像是划著了一支短短的火柴,把雙手全部照亮了。
這種掌現紅光的功夫,我曾看見谷野神芝使用過,但我不太理解她剛剛說過的話。
「谷野神秀,我想知道下一次‘神之潮汐’出現的大概時間?」她低聲對著掌心說話,語氣不容抗拒。這一瞬間,她的威嚴表情,才符合自己「公主」的定位。
日本人的等級尊卑觀念非常強烈,對於中國古人的「三綱五常」,他們學習並且嚴格遵守,這一點細論起來,真的讓我們感到好笑。已經被中國人打翻在地並且永遠鄙視的這種封建倫理觀念,竟然被日本人奉為經典,看來大和民族與大漢民族是永遠不能順利溝通的了。
沒有人應聲,難道她掌心的紅光竟然是一種我聞所未聞的通訊方式?比「千里傳音」、「傳音入密」更為玄妙神奇?
我突然很想去拜訪一下谷野,看看他的比「時間機器」更神秘的遁術,但是對於「冥想堂」外設定的五行陣勢卻沒有順利闖過的信心。
大亨駕臨楓割寺時,邵家兄弟並沒有出現,難道他們留在尋福園裡還有別的事情?
目前尋福園裡聚集的人沒有什麼凝聚力,真是可惜——背面的月洞門響起了腳步聲,霧氣裡忽然出現了神壁大師的影子,表情嚴肅地向著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