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如果是為了破解大亨所中的「黑巫術」,似乎她該與大亨同來,自然就無往而不利了,何必一個人跑到這裡,倍受艱辛?回頭想想,當尋福園響起那種神奇的水泡聲時,別的人並沒失蹤,偏偏只有她不見了,又是為什麼?

我很期待水流再次出現,有藤迦在這裡,比這再詭譎十倍的事我也不會擔心。但是,天不遂人願,越是盼望發生某些怪事,就越沒有一點動靜。

「藤迦小姐,難道咱們今晚就這麼幹耗下去,你看過的《碧落黃泉經》裡,有沒有如何開啟‘海底神墓’的捷徑?」

藤迦若有所思地輕輕背誦起來:「天地之間,沿一線升降;潮起潮落,以口對口;當你飄浮,時間不再。」

她接著苦笑:「這就是前人留下的進入‘海底神墓’的捷徑,師父把經書從東土大唐帶過來,為的是找到一處俱備‘三花聚頂、五根之水’的清靜之地,徹底領悟書裡的秘密,找到那顆蠱惑人間的‘日神之怒’,可惜……」

我這已經是第二次聽她說「大唐、師父」這樣的字眼,忍不住低聲笑著問:「藤迦小姐,你的師父是誰?你說的大唐又是哪裡?」

全球華語詞典裡,提到「大唐」,幾乎所有的人都能聯想到歷史上由李淵、李世民父子開創的幾百年唐朝盛世。

「大唐,就是中國大陸的唐朝;我的師父……呵呵,說出來怕你會不相信,是——鑑真大師。」

我「啊」的一聲怪叫,騰的向後跳了一大步,身子緊緊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其實此刻我的心被震撼得幾乎不能順暢跳動,因為這幾句話絕對是我在二零零五年聽到的最詭異的言論。

鑑真大師東渡的時間是唐天寶十二年,即西元七五三年,距離現在一千三百多年。藤迦能是他的弟子嗎?

藤迦目光炯炯地仰望著遠方:「沒有人會相信這一點,所以當我四歲進入楓割寺的藏經閣閱讀古代佛經時,所有的人都感到驚駭無比。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很多佛經都是師父當年從梵文裡編譯出來,由我親自謄寫的。讀那些充滿佛性智慧的文字,猶如當年在燈下一筆一畫地抄寫謄清的心情——」

藏經閣在「洗髓堂」的西面,裡面有日本最古老版本的佛經兩萬多卷,都蓋著歷代天皇的私人玉印,屬於國寶級的文物。

「你的意思是——古代人的靈魂附在你身體上?」

藤迦笑了:「是這樣,但不確切。我的法號叫做‘定寂’,出家於東都洛陽寶相國寺,是師父門下唯一侍奉左右的女弟子,身份特殊之極。天寶十二年,隨師父東渡,百年圓寂後,靈魂一直蟄伏在藏經閣的一隻蟬蛻裡,直到轉生為新的肉體。」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一切太詭異了,面前的藤迦明明是個柔情似水的女孩子,但卻是古代高僧的靈魂轉生?

藤迦寂寞無比地笑了:「當我的靈魂重新被喚醒之後,才發現已經過了千年。師父帶來的那部《碧落黃泉經》只有我能看得懂,無敵最寂寞,雖然身邊環繞著無數善男信女,還有寺裡的幾百名僧侶,處處阿諛奉承,把我捧得像天上神仙一樣,但我寧願只是當年藏經閣裡日日抄寫經書的定寂。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醒來,回味別人叫我‘公主’時的語氣,都會令自己毛骨悚然……」

我真想仰天長嘯,把心裡的鬱悶渾濁之氣盡情發洩出去,如果蘇倫、鐵娜知道藤迦的真實身份後,不知道該怎麼想?還有偷走經書的唐心、老虎、宋九,誰能知道曾經面對的是一個靈魂不死的怪人?

「風,在土裂汗金字塔裡,我幾乎以為自己的末日到了,覺得這種不明不白的日子結束掉也好,省得每天都在自尋煩惱,只是師父的遺命還沒完成,那是最大的遺憾。」

我也在回想金字塔中心深井裡救人的那一幕——「藤……鑑真大師東渡是為了傳播中國佛教理論,普渡眾生,難道還有另外的目的?」我雖然救了藤迦,卻沒有阻止後面所有悲劇的發生,包括谷野神芝的死、手術刀的死。鑑真東渡已經是很古老的佛門佳話,我並不覺得翻這本陳年老賬有什麼意思。

「當然,當年的扶桑島荒涼寂寞,人口稀少,師父有什麼必要非得歷盡艱辛苦難渡海過來?而且除去歷史記載的六次東渡之外,還有十一次不成功的渡海過程。他是佛門高僧,單單為了傳經授道的話,隨便派我的十個師兄過來就可以了,根本不必親自冒險。」

「哼哼……」我低聲笑著。

佛門高僧也是人,也會死,當然不應該親身犯險。所以,宋元明清四代的人乃至現代的史學家,都不明白「鑑真東渡」到底有什麼必要性。這不像玄奘取經的過程一樣,玄奘是「取」,而鑑真是「送」,兩者同為唐代高僧,所做的事卻是絕對迥然不同。

夜色裡升起了淺淡的白霧,寺院的庭堂樓閣漸漸變得模糊起來。看藤迦的姿勢,彷彿要一直站在這裡,等著「神之潮汐」出現。這種等待,似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比起枯燥的等待,我更想看看《碧落黃泉經》上寫了些什麼。

「師父東渡,是要找一樣東西,經書的第二十二頁上曾說‘當天神被叛逆者射中,身體碎為七塊,隨風雨墜落,而雙目神光不滅,化為日月。天神的武器隕落,鑽入扶桑樹下,而後貫通陸地與深海。至於天神的靈魂也永遠沉入地下,蟄居萬年,永生不散,直到重見天日’。我讀懂了上面的每一個字,但始終不明白那些話的意思。所以,靈魂被執著的慾望包圍,才無法隨肉體一起消彌。」

我開始聽不懂藤迦的話了,本來一切佛教使用的語言就都是晦澀高深的,充滿了深邃的隱喻,而此刻藤迦複述的,似乎就是梵語天書《碧落黃泉經》上最直接的翻譯,不聯絡前言後語,根本猜不透其中的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