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天大的玩笑,我連連擺手,向後退了好幾步。
神壁大師雙手把盒子舉過頭頂:「請您接受布門履大師遺命,破解‘海底神墓’,振興楓割寺,讓‘日神之怒’的光芒照遍大海。」神情和語氣越發恭敬。
我醒過神來,攙住他的胳膊拉他起來,確信他不是在開玩笑,連聲苦笑:「神壁大師,我又不是僧人,怎麼可能領導楓割寺?這件事以後再慢慢商議好了,當前最要緊的,還是救醒藤迦小姐!」
如果莫名其妙地做了日本寺院的主持,這場麻煩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呢……
神壁大師走向門口,提高了聲音:「寺中弟子聽著,風先生承接布門履大師的衣缽,即日起便是本寺主持,所有弟子謹記、謹記!」
前後不過一個幾個小時的間隔,我已經由楓割寺的嫌疑犯變成了領導者,這世界的變化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陡然間,一陣「噠噠噠噠」的衝鋒槍掃射聲從東面傳來,毫無疑問,那是小來開槍射擊的聲音。
我沒時間再理會神壁大師,躍出門,嗖的上了屋頂,向東飛奔。輕功本來就是我最擅長的強項,而藉助於布門履傳授的內力,奔跑速度更是達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十幾個跳躍起落,腳尖落地時只發出極輕微的「嚓」的一聲——
越過最後一重屋脊之後,前面是一片光禿禿的山坡,幾棵枝葉稀疏的銀杏樹孤零零的聳立在夜色裡。
「小來——」我放聲大叫,穿過銀杏樹空隙,已經到了「冥想堂」外圍的鵝卵石小道。
小來橫躺在地上,衝鋒槍拋在三步之外的枯草叢中,而四周卻空無一人。
我扶起他,還好,只是暫時的暈厥,出手的人發力恰到好處,只是在他頸上砍了一掌,並沒有故意殺人的趨勢。看來,那麼重的殺氣,只是衝著我來的。既然小來是向這個方向追過來,逃跑的人當然是進了「冥想堂」的範圍。
霧氣正在鵝卵石小道上緩緩飄蕩著,前面的白屋看起來似乎近在咫尺,只要越過小道,幾個起伏就能到達門口。
「谷野神秀先生,我是您弟弟的朋友風,能不能賜見一面?」我跟死在埃及沙漠的谷野神芝應該算是「朋友」吧?畢竟一起經歷過土裂汗金字塔內部的蛇海生死戰,我還奮不顧身地出手救過他。
白屋靜悄悄的,霧氣受到生波的震盪,似乎開啟了一個形狀怪異的洞口。
小來呻吟了一聲,反手摸槍,此時我們驚駭地發現,那柄剛剛發射過一梭子子彈的衝鋒槍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像一塊被粗暴毀壞的橡皮泥作品,槍口已經彎過來,別在手柄的側面。
「這……這……」小來瞠目結舌。
發揮高深的內力扭折鋼鐵這種功夫,只有空前絕後的內家高手才能做到,而谷野無疑就是絕頂的神秘高手。
「我看見一個枯瘦的夜行人伏在屋簷上,本以為是‘赤焰’的人馬,追到這裡之後,相隔不到十米便開槍警告,但對方突然倒飛回來,一掌砍中了我的後頸,然後我就昏過去了……」小來用力揉著自己的脖子,丟棄了那柄破槍。
夜行人逃入了谷野的勢力範圍,我們有必要面見谷野——但突破這些複雜的埋伏是件難事,特別是在昏暗的夜色裡,更是東瀛遁甲術最容易發揮神鬼殺伐的最佳時刻。別看面前是普普通通的鵝卵石小徑,一踏過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怪事呢!
在我身後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神壁大師率領著十幾個幹練的年輕僧人趕上來,看到我跟小來只是站在小徑外面,先拍打著胸口鬆了口氣:「風先生,千萬不要擅自越過小徑,那是……被下過詛咒的陣勢……千萬別過去……」
他們停步的地方,至少距離小徑二十步,那些年輕僧人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懼的表情。
「我們沒想過去,只是有人伏在‘洗髓堂’屋頂偷聽,然後又逃到了這裡。」接受布門履內力這件事,恐怕會讓楓割寺的人記恨我一輩子了,畢竟別人覬覦了十幾年的寶物,被我不費吹灰之力拔了頭籌,放在誰身上也不能輕易忍了這口氣。
「偷聽?一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會逃向這裡?」神壁大師奇怪地問。
小來歪著頭,略加思索:「是個又矮又瘦的人,輕功非常好,騰躍時候的姿勢,有點像只不停彈跳的青蛙或者澳洲袋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