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無論性格如何強悍,在黑夜裡總有脆弱無依的時候。蕭可冷臉上的倦意已經無法遮掩,兩隻眼睛都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應該回房間去好好睡一覺才是。
我向她笑了笑,不無遺憾地:「可惜獠牙魔沒出現,否則的話,王先生就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王江南非常需要在關寶鈴面前大顯身手的機會,偏偏上天並不給他。
蕭可冷疲倦地站起來,扶著頭,身子有些搖搖晃晃地向外走,走到門口之後,她又回身囑咐:「風先生,我去休息,有什麼事,您可以吩咐安子去做,她是我的全權個人助理。」
我長嘆一聲,準備去洗手間裡洗把臉,穩定心神,馬上出發去楓割寺。安子是蕭可冷的心腹——這可有些危險了,我預感到安子心裡肯定埋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昨晚,從晚餐之後,我就沒看到安子姐妹,當然也沒見到耶蘭,或許這傢伙正在溫暖柔軟的席夢思床上,做他的「黃金之海」美夢呢!黃金是地球上最古怪的東西,能讓品行良好的正常人,一躍變為歇斯底里的罪犯,地球人對它的渴望和佔有慾望,從古至今,一分一秒都沒有停止過。
院子裡很冷清,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石板臺階踩上去時也微微打滑。
那句咒語我已經背得純熟無比,其實在埃及人的土著語言裡,那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句話,而且是巫師們做召喚靈魂的法事時最常用的一句。
「姑且一試吧!既然龍鄭重其事地傳給耶蘭這句話,或許……或許……」我咧咧嘴,實在沒什麼信心。
仔細觀察之後,能發現別墅的外牆上多了十幾個不易察覺的圓孔,都被幹枯的常春藤枝蔓遮掩著。還有些地方的石壁,被紅色鉛筆極輕地打上了叉號,然後隨處可見打著哈欠的年輕人,警覺地四面瞭望著。
選定尋福園做為攻防大本營,並不是一次聰明的決定。每次想到「九頭鳥掙命」的主樓格局,我心裡總會疙疙瘩瘩的。如果神槍會把這一次的賭注全部押在尋福園上,受風水格局的牽累,只怕會……
一邊胡思亂想著,我很快便到了耶蘭的門前。那扇白松木的雕花門緊閉著,顯然他還在酣睡之中。
我「篤篤篤」的在門上敲了幾下,裡面卻毫無動靜。
陽光射在腳下,薄霜開始慢慢融化,弄得石板地面上溼漉漉的。
「耶蘭,耶蘭……該起床了!我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又敲門,同時低聲叫著。奇怪的是,根本沒人應聲,耶蘭彷彿睡死了一般。
我的動靜,引來了附近的四個神槍會崗哨,其中一個頭髮梳成中分、樣子長得有點像影視明星梁朝偉的年輕人很有禮貌地問:「風先生,要不要撬門進去?從昨天黃昏之後,這個房間裡就沒有任何動靜。」
我又重重地敲了幾下,然後把耳朵貼在門扇上。裡面的確沒有任何動靜,甚至聽不到耶蘭的鼾聲和呼吸聲。稍稍猶豫了一下,我向那年輕人點點頭:「好吧,把門開啟,儘量別把門損壞了……」開鎖的技術我也俱備,但不方便在眾人面前施展。
年輕人手腳麻利地取出一套叮叮噹噹的萬能鑰匙,只用了幾秒鐘便開啟了門鎖。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血腥味撲面而來,把人薰得連連倒退。
耶蘭俯臥在大床上,手腳誇張地向四面展開,渾身赤裸,後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他的血已經把床單洇溼,然後滴落在地上,緩緩地在低窪處形成一個血潭。
我絲毫沒有思想準備,想不到有人會對他下毒手。
訊息立刻傳遞出去,一分鐘後,王江南、霍克、蕭可冷、張百森便全都到了。
我已經檢查過耶蘭的傷口,致命傷在頸下,一枚奇怪的齒痕,直貫入喉頭軟骨中。他後背上的皮膚被整整齊齊剝去了一塊,大概四十釐米見方。同樣,前胸皮膚也被剝去,範圍恰好涵蓋了那些埃及文字與圖形。
蕭可冷觀察著那枚齒痕,倒吸了一口涼氣:「是……獠牙魔?」
沒錯,從表面傷口來看,跟傳說中獠牙魔殺人的方法同出一轍,傷口的尺寸為一釐米長、五毫米寬,直刺喉頭,造成氣管大面積破裂,幾乎是一擊必死。但獠牙魔不可能剝去他的皮膚,我很難相信那種妖怪一樣的東西,也會對「黃金之海」的傳說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