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樓客廳的沙發上盤膝坐著,閉目養神。經歷了太多詭譎莫測的神秘事件之後,我需要一個人靜下來消化思索,否則腦子裡積攢的問題太多了,空勞心神,會大大地降低自己的工作效力。
電話鈴響了,是個非常陌生的日本號碼。相信樓下正在進餐的蕭可冷等人,都能聽到我的電話在響,因為他們幾乎同時停止了刀叉碰撞的聲音。
我接了電話,猛的吃了一驚,因為電話那頭傳來的竟是渡邊城的聲音:「風先生,你還好嗎?哈哈哈哈……」只說了一句話,他已經開始得意地狂笑,彷彿打這電話過來,只是為了笑給我聽。我沒聽錯,那邊的確是渡邊城,因為從這種囂張狂傲的語氣裡,我眼前已經出現了他的不可一世的形像。
「我很好,渡邊先生呢?橋津派忍者鎩羽而回,沒讓您太生氣吧?」我的話直指他的痛處,因為「雙子殺手」是死在我手上,我得讓他知道,中國人在日本地盤上,也懂得奮起反擊,而不是一味後退避讓。
「沒有——怎麼會呢?忍者無法完成主人吩咐的任務,即便不被敵人所殺也會自殺於主人階下。‘雙子殺手’不過是我豢養的忍者殺手而已,死在你這樣的強敵手中,是她們生命中的無上光榮。風先生,你的大名連我們偉大的天皇陛下都有所耳聞,所以希望近期能邀請你參加梅櫻皇妃的四十四歲生辰,不知道風先生賞不賞這個面子呢?」
這可真是天大的奇聞——我這樣一個年輕的無名華人,竟然受到日本王室的關注?
我冷笑著,希望這只是屬於愚人節的笑話,儘管離下一個愚人節還有半年之久。
樓下的刀叉聲又響了起來,但我知道餐桌旁的幾個人,肯定都在各懷心事地側耳傾聽著我的動靜。特別是霍克,我總覺得在他謙遜和氣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無法琢磨的狂暴的心。
他的霸氣是無法掩蓋的,比起「情痴」王江南來,不知道要精明幹練多少倍?
關於渡邊城的背景,在全球各國傳媒的閃光燈下,已經變得幾乎透明,他是日本防衛廳軍事武器改革的堅實後盾,單單是二零零四一年裡,就無償捐贈給軍方九億美金,用於改善近海淺灘作戰武器的更新換代。
他屬於日本戰後經濟界人士中的強硬派,始終對日本二戰時所犯的滔天罪行咬牙否認。
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鐵腕人物,能屈尊來北海道親自執行尋福園的收購計劃,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
握著電話在客廳裡踱了幾個來回之後,我故意用沉默來磨殺他的耐心。
「風先生,按照中國人的江湖說法,你可千萬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在我們日本人的地盤上,最後按我們的規矩辦事。你是聰明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雖然只是在電話裡,我也能感受到渡邊城咄咄逼人的氣勢以及對尋福園志在必得的信心。
我冷笑著:「謝謝渡邊先生好意,道不同不相為謀,抱歉。」
渡邊城又是一陣狂笑:「風先生,別以為神槍會的人能成為你的合作伙伴——在北海道、在日本,只要有人的地方,就絕對屬於山口組的地盤,絕無例外,你自己考慮著辦吧,我們山口組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著……」
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明確表明,我已經被捲入了神槍會與山口組之戰的漩渦,無論我承認與否。這一點真是令人鬱悶,因為我根本沒接受過神槍會的任何好處,而且到北海道來的目的,與神槍會毫無關係。
蕭可冷走了上來,關切地問:「風先生,需不需要幫助?」
她的神情也顯得很疲憊,今天神槍會的人對別墅進行戰略改造,把她忙得團團轉,肯定累得夠嗆。
此時我是站在青銅雕像前面的,斜對著窗子。陡然之間,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窗外掠了過去,急忙轉身向著窗外。
窗外是茫茫的夜色,剛剛那東西毛茸茸的,好像是一隻鬼鬼祟祟的猴子。
「怎麼了?」蕭可冷撩了撩額前的短髮,不解地望著我。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覺得有什麼東西飛了過去——」我不好意思地笑著。
蕭可冷走過來,凝視著座鐘的錶盤,啪的開啟了蓋子,取出那根蓮花鑰匙,嘆了一聲,開始給座鐘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