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沒有說清楚,關於‘平行宇宙理論’,你到底有什麼樣的認識?」我冷笑,他的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只能引起我更大的懷疑。
我站起來,抓住他那隻完好的胳膊,老鷹抓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算了耶蘭,你既然沒有合作的誠意,還是趕快離開北海道、離開日本的好。得罪了山口組,留在這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命就丟了,對不對?」
像地球人故老相傳的所有藏寶圖故事一樣,耶蘭的敘述也難逃窠臼,對於這種一廂情願的「意淫」情節,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一笑置之,不予理睬。
耶蘭著急地叫起來:「風先生,風先生,您聽我說……」
我不想再聽這種無聊的故事,單手提他下樓,心裡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相信他、相信「還魂沙」的無聊把戲。
大廳裡至少有十幾個精明幹練的年輕人在忙碌著,沙發、餐桌都被高高地摞起來,有好幾處地板也被挖掘起來——有兩個人正站在梯子上,全神貫注地趴在屋頂的吊燈上。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幾個已經拆開的箱子裡放著各種黑黝黝的管材、電線、雷管……
所有的木箱上面,無一例外地打著「at」字樣的標籤。
我愣了愣,忍不住大聲叫起來:「小蕭!小蕭!」
蕭可冷應聲從洗手間方向出來,那邊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可想而知,有人也在給衛生間「動手術」。
「他們要幹什麼?要把這裡佈置成反恐碉堡嗎?」我怒不可遏,指著那些木箱,隨手把耶蘭拋開。
「at」是歐洲一傢俬人軍火工廠的代號,專門為全球各地有特殊需要的人群製造任意規格的武器,是獨行殺手們的最愛。
王江南抱著胳膊站在臺階上,神情冷傲,對我的吵嚷充耳不聞。他的樣子更激起了我無邊的憤怒,一切肯定都是出於他的指使。
蕭可冷苦笑著:「風先生,聽我說,這是蘇倫姐與孫先生的事先約定。其實,神槍會只是要加強尋福園別墅抵抗外來襲擊的能力,沒有什麼不軌圖謀……」她的手背上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可以想像,除了常規性攻擊武器外,在某些隱蔽的角落裡肯定還有重型槍械甚至榴彈發射器之類的,因為只有那些大口徑武器上才可能用到專業的黑色防鏽油。
我愈加憤怒,經過昨晚的事,神槍會方面對我毫無解釋,反而變本加厲地以主人自居,根本沒經過我的同意就——
我扭頭上樓,一邊走一邊開啟電話,撥了蘇倫的號碼。
電話只振鈴一次便接通了,蘇倫的聲音帶著微笑傳過來:「風哥哥,你終於肯打過來了。怎麼?昨天太累了?那件事,小蕭已經向我解釋,並且神槍會的孫龍先生也給我來過越洋電話。非常時期,或許我們該採取息事寧人的合作態度,況且山口組是亞洲地區的一塊巨大毒瘤,由神槍會出手剜掉它,有什麼不好?」
我無言以對,尷尬地張著嘴,進退不得。
「那些圖片看了嗎?風哥哥,我很抱歉,目前不能趕到北海道去了。你在那邊足夠了,還有小蕭,加上神槍會最強幹的人馬——我剛剛組建了一支業餘探險隊,準備向西南進發,去探索那個地下阿房宮的位置。有個美國的生物學專家,叫做席勒……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曾經拿過‘紐西蘭蝴蝶進化研究’年度大獎的——他加入了我們,相信在半原始森林裡,憑著他淵博的生物學知識,會令我們的探險工作事半功倍……」
蘇倫一直在娓娓而談,我緊握著電話,幾乎插不上嘴,直到她的敘述告一段落,我才「哦」了一聲,敷衍著問:「那個指北針的圖片,我仔細看過,好像沒什麼古怪之處。」
蘇倫叫起來:「怎麼可能?你沒看過我的說明文字嗎?在另一封郵件的檔案裡?」
我真的沒注意什麼檔案,被昨晚的怪夢和耶蘭的敘述弄得頭昏腦脹,腦子裡已經塞不下任何東西。
「單獨看指北針,肯定一點都不特殊,但它卻是在一座封閉了幾千年的地宮裡發現的。風哥哥,指北針這種東西雖然最早起源於戰國時代,但那時只是簡單的‘司南’雛形,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精密的結構——」
我打斷她的話:「蘇倫,在地宮裡發現,並不等於指北針就是地宮形成時最原始存在的東西,為什麼不是後來的探險家無意中遺失在裡頭的?不要把任何東西都往古代人身上去聯想,就像小蕭一樣,把一張莫名其妙的羊皮紙,聯想成秦朝的藏寶圖……」
提到蕭可冷,我心裡便大大的有氣。
或許是我不耐煩的口氣令蘇倫有些不快,她立刻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