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追兵已經全部出現,您要的人,也被迷魂術制服,請指示!」她畢恭畢敬地握著電話,比起在水亭裡時陰森森的聲音不知甜蜜柔順了多少倍。我的身上,既沒有繩索也沒有鐐銬,可能是她對自己的移魂術太放心了——
「是是、是是,要不要再繼續向埃及人逼供,很明顯,他說出的咒語是假的,絲毫不起作用?是、是、是……」
我調勻呼吸,慢慢地蜷起膝蓋,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到右掌上。逃亡的人在明處,追兵也在明處,這根本就是一場明刀明槍的狩獵遊戲,而我夾在中間,既不相信蕭可冷會用如此愚蠢的計策對付「雙子殺手」,更不相信渡邊城一方能任由追兵跟隨下去。我的目標只有耶蘭,其他人的死活根本與我無關。
「大殺器、大殺器,大殺器啊大殺器……我們為了這東西在海上輾轉了大半年,美濃姐姐,到底要把它運向哪裡?主人還沒有明確的交代嗎?」小美又開始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像是嘰嘰喳喳的沒長大的孩子。
藉助儀表盤上的綠色熒光,我看到小美握在檔把子上的一隻手——她們都沒想到我能這麼快清醒過來。我聽到她反覆提到「大殺器」這個名稱,但心思全部在耶蘭身上,並沒有仔細揣摩它的涵意。
「小美,去‘舵藍社’,主人吩咐撤退。這次如你所願,可以把那個埃及人扔下海餵魚了——」
小美興奮地吹了聲口哨,向左打了把方向盤,車子重重地顛簸了幾下,重新上了公路,速度驟然提高了兩倍有餘。我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美濃的脖頸上,看著她心事重重地倚著靠枕,疲憊之極地歪著頭。
車窗外沒有一絲亮光,美濃忽然探身開了車頂燈,我迅速閉上眼睛,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啪」的一聲,可能是她拉開了駕駛臺側面的抽屜,接著是翻動照片的「嗤啦嗤啦」聲。
「美濃姐姐,咱們做完了這件事,是不是還得回到‘哥倫比亞野狼號’上面去?下一個目的地會是哪裡?」小美髮瘋似的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著,令車廂發出了共鳴的顫抖。
「當然,只要戰爭不結束,咱們的目標就永遠定不下來——只盼望主人能找到可以左右戰爭結果的神秘武器,那時候,一切生殺大權,便集中在主人手裡,別說是縱橫亞洲了,就算橫行全球,都沒人敢跳出來說什麼……」
美濃的話牽扯到很多令我困惑的東西,但來不及一一細想,因為此時車子已經駛上了一條小路。車子輕輕顛簸著,我明白那是因為這條路上鋪滿了細碎的鵝卵石造成的,可能就是美濃剛剛說過的「舵藍社」。
車子停下來,有人扭頭近距離地俯視著我的臉,嘴裡的熱氣直撲到我臉上。
「美濃姐姐,他還在昏迷,先丟在車裡好不好?」小美一便請示,一邊「嘩啦」一聲,取出一隻叮噹碰撞著的冰冷的手銬,扣在我的左手手腕上,另一頭則搭在我的右腳腳踝上。這樣的手銬用法讓我獲得了靈感——「只有阿拉伯國家的秘密警察才會使用這種古怪的交叉銬法,按照她們之前刺殺美英聯軍指揮官的經歷,兩相印證,‘雙子殺手’的確是在為伊拉克人效力。那麼做為她們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日本企業家渡邊城肯定也跟伊拉克政府有脫不開的親密干係。」
第142章計中計
兩個人下了車,砰的關上車門,快步離開。
開手銬不是問題,只有十五秒鐘,我便用藏在鞋後跟夾層裡的萬能鑰匙開啟了手銬,順手取了一柄僅有一寸半長的小刀藏在右臂袖筒裡。只要找到耶蘭,神槍會的人愛怎麼嚴刑處置「雙子殺手」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才懶得理睬。
四周仍舊一團漆黑,直到我從窗玻璃裡偷偷看到前面三十步外的兩層小樓上亮起了燈光。燈光是在二樓的最東邊那間亮著的,我下了車子,迅速向前跑,到了這幢被幹枯的常春藤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小樓外。
腳下全部是乾枯的草坪,踩在上面,發出「嚓嚓」的衰草折斷的響聲。來不及觀察四周的地勢情況,我已經藉助於樓房正面的落水管,直接攀升到了樓頂,然後輕輕走到有燈光的房間頂上,俯臥下身子,凝神靜聽。
「啊——」有人在慘叫,毫無疑問,那是耶蘭的聲音,夾雜著他帶著非洲土著口音的英語。
我心裡掠過一陣狂喜,只要耶蘭還活著,一切都不算太晚。
「耶蘭先生,關於救醒藤迦公主的咒語,現在不說,你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了——」小美髮出咬牙切齒的動靜,彷彿一頭正磨牙吮血、準備進餐的怪獸。
「我……已經說了……我真的已經說了……」耶蘭無奈地乾嚎著。
「好吧,看來只能——」錚的一聲響,應該是兩柄尖刀彼此碰撞的聲音。
美濃的武功要強於小美,所以她才是我出手對付的首要目標。
我使出「珍珠倒捲簾」的功夫,雙腳勾住屋簷,身子緩緩下探,從視窗的上緣望進去。房間很大,空空蕩蕩的,中間豎著三根碗口粗的木樁,有點像原始的屠宰房,並且屋子裡飄出來的濃重的血腥氣也更助長了我的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