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內功巧勁,是江湖上早就失傳的絕技,相信連張百森這樣的前輩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盒子內面襯著黑色的天鵝絨,中間一張雪白的手帕下,蓋著一條隆起的東西,像一條加長的超大胡蘿蔔。
手帕上有字,是很正統的中國楷書:「風先生,你的朋友耶蘭在我手裡,想要回他,拿別墅來換。怕你不信,手臂一條為證,盼復!」下面的簽名是「渡邊城」這個名字。
一陣寒意湧上來,伴隨著巨大的無以名狀的憤怒,但我仍舊控制著暴怒的情緒,伸出指尖,挑開了這條手帕。下面真的是條男人的小臂,切斷處骨茬齊整,猶如被分解得清清爽爽的豬腿。
其實不必追究這到底是不是耶蘭的手臂,已經有了明確的結論,那就是——耶蘭落在渡邊城手裡了。
「風先生,主人吩咐,你同意的話,就點點頭,明天大家可以見面談……」
我不清楚自己的腳是怎麼踢出去的,女忍者已經慘叫著彎腰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王江南動作極快,伸出鐵手,「嗤啦」一聲劃開了女忍者的和服,同時另一隻手裡彈出柄短刀,壓在她的脖子上。
不出我所料,女忍者貼身穿著一套雪白的緊身衣,腰帶、腋下、大腿三處扎著極寬的武裝帶,上面插著三隻手槍,兩隻霰彈槍,還有兩枚美式甜瓜形手榴彈。
王江南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身上沒有捆綁炸藥……」
這句話觸到了我某根神經,因為女忍者「自殺式」的孤軍深入,像極了戰後的伊拉克境內,不斷爆發的「自殺式」汽車炸彈襲擊。
在近代戰爭史上,「炸藥、炸彈」的實用性越來越被交戰雙方重視,其實我一開始就懷疑她身上會暗藏炸彈,做為自己殺人後全身而退的護身符。到現在,沒發現炸彈,反而令我感到更大的驚駭了:「沒有道理啊?渡邊城絕不會只派一個人傻乎乎地闖進來,難道是故意送個人來給我們屠殺消遣?」
火象三英對女忍者已經恨到極點,三個人衝過來,狠狠地在她身上踢了幾腳,看這樣子,過一會兒等待女忍者的肯定是千刀萬剮的凌遲酷刑。
「咦?大家等等……等一等!」蕭可冷叫起來,一步衝到女忍者身邊,陡然氣急敗壞地大叫:「大家小心,是‘雙子殺手’!這是一個,還有另外一個……外面的人小心……」
火象三英反應還算迅速,毫不遲疑地向外衝出去,一邊把指頭伸進嘴裡,急促地連打了十幾聲呼哨。
王江南已然神色大變,左腳輕輕踢在女忍者的後頸上,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讓對方昏迷不醒了。
我手裡仍託著錦盒,這條手臂上鮮血斑駁,皮膚黝黑粗糲,手背、手指更是粗糙乾裂了無數條口子,能夠判斷出它的主人是個常年從事野外工作的人。如果這真的是耶蘭的手,那肯定是價值兩千萬美金的「大秘密」害死了自己。
近年來,日本黑道上「瘋狂殺人」的風氣愈演愈烈,《朝日新聞》上曾有江湖小混混為了十個遊戲幣或者一個盒飯便揮刀殺人的報道,黑道人馬的暴行,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境界。
我只能在心裡祈禱耶蘭還沒有死,能等到我趕出去救他。
「雙子殺手」成名於伊拉克戰爭中,曾經連續四次潛入美英聯軍的駐地,成功地刺殺了七名以上的師級以上要員,令美國人恨得牙疼、氣得頭疼。每次殺人成功之後,他們都會在屍體的胸口留下「橋津美濃」的名字,以此來紀念當年為橋津派忍者揚名立威的那個著名忍者。漸漸地,他們的本名已經無人記起,江湖上把他們叫做「雙子殺手」。
火象三英躍出了門口,但隨即已經後仰著倒跌回來,嘴裡發出「啊——」的半聲慘叫,每個人喉嚨上都赫然嵌著一枚火紅色的七星鏢。
王江南半轉身向外望著,臉上的肌肉一陣急促的痙攣。剛剛女忍者連殺五人的時候,他還能讓自己冷靜,這次火象三英的死,對他已經構成了毀滅性打擊。
一瞬間,另一個還沒現身的殺手,先聲奪人,一照面便連殺三人,已經牢牢控制了尋福園大廳外的局面。
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既然對方是渡邊城的人馬,在尋福園還沒有易主之前,想必不會輕易傷害我。神槍會輕舉妄動,才會盲目招來殺身之禍,以火象三英的身手,如果能收斂心神,謹慎行事,也不至於給對方一擊必殺的機會。
蕭可冷忽然低聲叫著:「風先生,外面……只怕關小姐會有危險……」
我又何嘗不清楚這一點,只是不便明說罷了。火象三英的死是個最好的榜樣,此刻如果有人敢從門口衝出去,肯定死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