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感到被愚弄的憤怒,冷笑著:「關小姐,水可以給你,至少你得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她皺起了眉,下意識地向大門方向看了看,困惑地苦笑著:「昨天我從片場趕到北海道來,一直都待在楓割寺裡。怎麼?這個跟你有關嗎?」
我臉上的冷笑更深,她是個很盡職盡責的演員,偶像派加實力派,要裝得若無其事當然很容易,只是可惜了我整整一天的連尋找帶擔心。
「好、好……好!」我起身去給她倒水,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兒就端茶送客,恕不接待。
她低著頭看著腕錶,疑惑地自言自語:「嗯?我的表怎麼了?怎麼會多跑了一天?十二月十日——今天不是九日嗎?」
我站在樓梯邊守著電壺燒水,聽她這麼說,又看她摘下腕錶來調時間,陡然間又第二次被雷集中了似的:「天!昨天才是九日!她如此說法,能證明什麼?難道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消失了二十四小時?」
關寶鈴調好腕錶,重新戴在腕子上,滿意地在眼前晃了晃,江詩丹頓的經典桶形鑲鑽表在燈光下熠熠生寒。
我很小心很小心地提醒她:「關小姐,今天……應該是十日才對,昨天才是九日。」
沒想到關寶鈴愣怔地看了看我,哈哈大笑:「怎麼會呢?明天,也就是十二月十日我會有一個記者招待會,地點是在札幌市的帝王大廈頂樓,還要接受《朝日新聞》文化版記者的專題採訪,我會記錯?」
水開了,咕嚕咕嚕地響著,跟我之前聽到的水泡聲一模一樣。
我衝了兩杯雀巢速溶咖啡,端到茶几上,嚴肅地盯著她的臉,確信她剛才並沒有撒謊也不是開玩笑。
「關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似乎有些奇怪的事發生了,難道你沒有感覺嗎?」我凝視著她端起咖啡的那隻手,腦子裡一遍一遍重複告誡自己:「這不是幻覺!這不是幻覺……」
「什麼怪事?請直說好不好?」她似乎對我的謹慎口氣並不以為然,臉上露出淡淡的譏笑。
「你……你曾經消失過……就在這幢別墅的……洗手間裡……」我字斟句酌地選擇著儘量能減小突然刺激的詞彙,免得她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打擊。就算是我這種遊歷世界、闖蕩江湖的男人,此刻都很難理解曾經發生過的事,何況她這麼柔弱的女孩子。
關寶鈴一呆,隨即哈哈大笑:「什麼?什麼消失?」她把頭轉向洗手間那邊,略怔了一會兒,挑起眉毛,臉色一沉:「風先生,我覺得你不會像無孔不入的狗仔隊一樣,在洗手間裡也裝什麼隱蔽的針孔攝像機之類的東西吧?如果真的那樣子,我將保留訴諸於法律的權利……」
她誤會了我的意思,令我啼笑皆非。
我搖搖頭:「關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你在洗手間裡消失了二十四小時。今天的日期,是十二月十日,而不是你以為的九日,明白了嗎?由於某種奇怪的原因,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回來了……」
關寶鈴爆發出一陣大笑,杯子裡的咖啡飛濺出來,落在茶几上。
我知道這些話聽起來很好笑、很荒誕,但實實在在地就在尋福園的洗手間裡發生過。如果不是她誤打誤撞地再回來,此刻還不一定游離在哪個未知空間裡呢!
捧著咖啡,等她笑夠了,再抹掉眼角笑出的淚花,我才不慌不忙地說下去:「我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九日晚上七點二十分到十日晚上八點鐘之前,你消失了整整二十四小時。不信的話,我可以叫證人出來——」
說到這裡,我「啊」的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因為「證人」只能是鼠疫和蕭可冷,而他們兩個,一個不知下落、隨時可能被「黑夜天使」狙殺;另一個神秘失蹤,原因跟關寶鈴一模一樣。
我有證人,但現在卻無法呼喚他們出現。
客廳裡出現了小小的冷場,關寶鈴一直在偷偷地冷笑,心裡想當然地認為我是個異想天開的騙子。
事情進行到這裡,突然遇到了一個瓶頸。別墅是不會賣的,在談判無果的情況下,關寶鈴只會選擇離開。我找到了她,卻接著失去了蕭可冷,不能不說是上天所開的又一個玩笑。
我指向她的腕錶,清了清嗓子,艱難地笑著:「關小姐,你有沒有想到那麼名貴的表,為什麼會突然發生日期錯誤?此前是否也發生過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