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向前走,置若罔聞。直到他「啪」的扣動了扳機,撞針空響——其實槍裡是沒有子彈的,所有的子彈都在我攤開的掌心裡。
鼠疫丟下獵槍,雙肘在安樂椅扶手上一撐,身子已經倒翻出去,凌空飛躍到進入洗手間的拐角,是個頭下腳上的怪異動作。他雙手蜻蜓點水一樣在地面上一按,掌心裡猶如安上了彈簧,一按即彈起,側著身子躍向洗手間的門口。
這種輕功身法的確高明,特別是他身體的柔軟程度,可能會讓世界上最優秀的柔術高手摺服,行雲流水一樣,身體的騰挪絲毫沒有阻滯。
我的右手猛的揮了出去,五顆子彈像五道凌厲的暗器,眼到、手到、暗器也就射到了。等他的身子消失在洗手間門口,頓時發出連聲慘叫,跟著噗通一聲,應該是重重倒地的動靜。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以可乘之機——
到了洗手間門口,他還橫躺在地上,額頭、左頰、下巴、喉結、胸口各中了一顆子彈暗器,這種發射子彈的方法,近戰狀況下,比扣動扳機開槍更有效。
鼠疫閉著眼,臉色由蠟黃轉成蒼白,此刻恰好躺在洗手檯前面。
「小朋友……小朋友……咱們……去客廳談行不行?這屋子有點古怪,別像那個女孩子一樣消失……唉,我服了,真的不會再耍花樣了……」
我蹲下身子,盯著他的小眼睛,冷笑著問:「真的不會再逃跑了?」
他連連搖頭,氣喘吁吁地呲牙咧嘴著:「不敢了,小兄弟,求求你幫我噴一點藥,你的暗器恐怕會帶著毒鏽,噴了那些藥,起碼……放心點……」一摔之下,他的雙臂似乎也被跌傷了,無力地垂在腰間,一動不動。
我不再聽他的建議,重新環顧洗手間室內,沉聲問道:「我朋友是怎麼消失的?」
這裡的佈置絲毫沒有變化,我還是有點摸不清頭緒,想不通「消失」是怎麼回事。
鼠疫睜開眼,咬牙挺著打了個滾,遠離洗手檯前,滿臉驚懼:「就在那裡!就在那裡消失的,就在洗手檯前,當水龍頭裡的水停止流動的時候,人就突然消失了!」他費勁地抬起右手,狠狠地指著那個不鏽鋼的水龍頭。
「什麼?就在——這裡?」
我向前跨了一大步,毫不猶豫地伸手按在水龍頭上,用力一扭,把它開到最大。
嘩嘩奔流的冷水湍急地衝到洗手池壁上,向四面八方濺起晶瑩細碎的水珠,有幾滴飛到我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第120章水倒流的秘密
屋子裡充滿了鼠疫急促狼狽的喘息聲,我凝視著奔湧的水流從池子的下水口旋轉著流出去,但視線的一部分卻是從鏡子裡斜瞟著鼠疫。面對這種無孔不入的高手,不得不小心提防,免得自己受罪。
無法想像關寶鈴的消失是怎麼回事,但這次鼠疫似乎並沒有故意說假話。
「就在這裡?從水龍頭裡消失?」我冷笑著問。
「是,就是這裡。」鼠疫很肯定地回答,不過語氣像我一樣困惑,扭頭向窗外望著。
我的手腕一沉,嚓的亮出了卡在小臂刀鞘上的刀子,只在食指、中指縫隙裡露出一寸多的刀刃,然後緩緩回身,盯著鼠疫的臉:「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鼠疫,不過,今晚在這幢別墅裡,只有咱們兩個。不說實話,我就對不住了——」
刀刃在燈光下一閃,映在他的鼻尖上。
鼠疫背靠著門框苦笑:「真的,我說的是真話。」
刀尖劃在白色大理石面板上,發出尖銳的「嘎吱嘎吱」摩擦聲,我的耐性已經越來越少了。經過兩個小時的無效搜尋,又加上跟鼠疫的這番打鬥追逐,自己身體裡的精力已經所剩無幾。
「你最好能說些咱們都能接受的真話,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