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冷在正面的壁畫前站著,抱著胳膊出神。得罪了渡邊城,的確夠她頭疼的,這個窟窿肯定要費點心思來彌補不可。
本來想再對她說雕像後面發出水泡聲的事,一想到她對這件事自始至終的態度,我馬上忍住了已經到達嘴邊的話。
這一天忙忙碌碌地過去了,我把所有關於尋福園的單據、材料瀏覽了一遍,那些只是例行公事的政府檔案,對挖掘別墅的秘密絲毫沒有幫助。
蕭可冷的眉始終皺著,連帶著短髮也失去了跳躍的精神頭,蔫乎乎的。
黃昏時,安子姐妹提前擺好晚飯,然後她們三個就要離開。
這幢別墅裡,連基本的電視、冰箱、廚房都沒有,令我非常不習慣。當然,二樓那些堆成山的書是夠我讀的了,只是臨時還沒有興趣。
蕭可冷強裝微笑:「風先生,如果夜間有什麼問題,請撥匪警電話,號碼是一一零——」
其實,大家都知道,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事,警察倒來之前,該發生的就早已發生過去了。
她指向沙發圍繞著的茶几:「那下面放著應急武器,應該能抵擋一陣。這邊有什麼動靜,我會第一時間趕到援助,請放心。」
在此之前,她曾邀請我去相鄰的別墅過夜,免得給潛在的敵人以可乘之機,但是被我婉言謝絕了。我不是膽小怕事的人,況且自己的目標是做新一代「盜墓之王」,遇到的大事越多,反而更能磨礪激發自己的潛能。
蕭可冷三人離去了,莊園的大門緩緩關閉。
我開了客廳裡的大燈,回到沙發前,俯身向茶几下摸索著。憑手感就知道,茶几下面,用膠帶紙貼上著一支單筒五連發獵槍和一盒加長子彈。
獵槍是德國軍工製造,專門用來進行大型動物的森林狩獵活動,配上這種正統的軍用級別子彈,力道足夠威猛了。很多歐洲工廠的保安人員,配備的就是這種武器,威力大,故障率低,非常稱手。
日本政府對槍支彈藥的管制非常嚴格,但那只是在東京、大阪等幾個國際化大都市裡進行的,到了北海道的偏僻山區,警力根本不足以監控到所有的方方面面,所以,私人持槍率已經到了一個聳人聽聞的境地。
我沒有食慾,靠在沙發上,面對壁爐。
「這個雕像的盒子裡原先裝著什麼?看盒子內壁的華美程度,不像是隨意做出來裝樣子的。」我撓撓頭髮,百思不得其解,起身向樓上走。剛才武士腰懸的那柄青銅劍,也不像是裝樣子的,我覺得肯定能拔出來才對。
做為一個江湖上的習武之人,我對冷兵器有特殊的偏愛,尤其是對號稱「兵器之王」的寶劍。我在劍法上的修煉並不多,思想基本是中西合璧的——喜歡中國古劍,但劍法格鬥則偏好西洋劍術的實用性。
兩年前,在美國洛杉磯的唐人街上,我曾見過一對要價十萬美金的青銅劍。劍分為子母兩柄,一長一短,據賣劍的那家古董店老闆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越王勾踐勝利復國後,賞賜給功臣大夫范蠡和美人西施的「鴛鴦劍」。
青銅劍異常鋒利,老闆當場示範時,把一條嶄新的重磅高密度毛巾搭在劍刃上,憑空揮劍,毛巾應聲而斷,比起古代形容名劍的「吹毛斷髮」又厲害得多了……
我的思緒有些亂了,很多毫不相干的往事浮現在腦子裡。
過去的經歷就像一本本詳細的記事簿,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輕易不忘。小時候讀書,老師曾驚歎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整本書的課文,全部背誦完畢後,半年內隨時都能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
我不知道大哥楊天會不會在身體機能方面有異常突出的地方,但我的聽力、視力、記憶力總是讓我自己都時時感到驚奇的。
座鐘的錶蒙子仍舊開著,我不禁啞然失笑:「剛才下樓時太慌張了!難道我離開埃及後,就那麼盼望聽到蘇倫的聲音?」
與鐵娜相比,蘇倫不夠熱情也不夠開放,但我就是中意她這份中國人的淑女、古典氣息。雖然嘴裡不承認,潛意識裡,的確是一分開就開始思念她了。
二樓沒有開燈,暮色已經降臨,屋子裡略微顯得昏暗,那尊青銅雕像渾身泛著凜冽的寒光,的確是有點陰森恐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