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別墅的二層樓頂,一直向後看,能望見一往無前刺向天空的尖塔。
別墅依山而建,所以從空中俯瞰的話,房子是建在一個圓弧的邊緣,而這圓弧像是一張拉滿了弦的勁弓,配以「亡靈之塔」這支銳利的長箭,可以隨意射向環繞木碗舟山的任何一幢別墅——這個所犯的凶煞更激烈,乃是根本無法破解的「一箭穿心局」。
在「亡靈之塔」的控制下,居住在尋福園系列別墅裡的人,無論主客,都會受這個佈局的衝射,輕則天災人禍,重則死無全屍。
「風先生,可以簽約了嗎?或許你動作快一些,我們可以去西面的‘神頭鎮’喝杯清酒,交交朋友呢!」九尾既得意,又有些意外。之前蕭可冷以種種理由推脫,一直沒答應這單生意,渡邊城一方肯定非常惱火,一旦簽了,他們該是大喜過望才對。
我伸出了兩個手指,在九尾眼前晃了晃,看著他眼裡突然佈滿的陰霾。
「什麼意思?」他合攏了扇子,眼睛眯縫起來,又細又長,帶著殺機四伏的銳意。
「我有個朋友,美國來的,尋福園別墅群,他能出到二十億美金,也是現金,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冷笑著,不停地把兩根指頭晃來晃去。
九尾的臉色立刻變了,倒退兩步,扇子在左手心裡敲得叭叭直響。
渡邊城跟金輪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但我並不擔心,因為以我的武功造詣,還沒把區區一個日本散打冠軍看在眼裡。
一箭穿心局,無法可解,除非把建築物推倒重蓋,而且地基的尺寸、進入圓弧的夾角等等都要經過複雜的羅盤計算,絲毫不能馬虎。
我真的有些感到頭疼了:「大哥怎麼會布這樣的局出來?明擺著把自己逼入絕境嗎?」
楓割寺「亡靈之塔」方向,升起了嫋嫋的白煙,並且有壯觀宏大的鐘聲響起來。我一想起仍然是植物人的藤迦,心裡便掠過一陣悒鬱。當時,是我把她從金字塔的古井裡救出來的,真希望自己能親手讓她活過來,因為我太想知道《碧落黃泉經》裡的秘密了……
「二十億?你確定?」真難為九尾還能沉得住氣。
我點點頭。五十倍於市價,渡邊城應該望而卻步了。因為我從來都想過賣掉別墅,只是覺得日本人太囂張了,才故意跳出來跟他們開個玩笑。二十億不是個小數字,急切間,渡邊城要想湊夠這個數字,至少得動用日本國庫的財力。
金輪「呸」的向地面上啐了一口,伸出穿著高腰戰靴的腳用力在地上搓著。
九尾冷笑著:「風先生,二十億美金拿來購買一幢身陷‘九頭鳥掙命、一箭穿心局’的別墅,你朋友是個傻子還是瘋子?」他指向高聳的「亡靈之塔」,準備用獵命師的理論批駁我。
我抬手製止了他,不屑地昂著頭:「說到陰陽五行、風水獵命,你們日本人只配做中國人的孫子。別說是‘一箭穿心局’,就算房子被置於‘十面埋伏局’、‘寒山奪命局’、‘氣斷五步局’之下,我自然有辦法破解。噢對了,身為‘日本島第一獵命風水師’,你大概還沒見識過中國古籍裡的《鬼谷子神篇》、《夢入諸葛神機》這兩部書吧——你們日本人總是這樣,從別人家裡偷些學問出來,自己還沒參詳透徹,就迫不急待地跳出來指指劃劃、為人師表,真是愚蠢!可笑!」
這番話令九尾勃然變色,眼睛眯成一條線,死死地盯著我。
我向蕭可冷笑著:「小蕭,麻煩你,去給我朋友打個電話,就說不必二十億,打個折扣,十億現金便好了。」
蕭可冷知趣地點點頭,向客廳裡走去。
剛剛說過的那些風水佈局,都是「險中之險、絕中之絕」,根本無法破解,就像「一箭穿心局」一樣,我只不過是臨急抱佛腳,拿來唬唬九尾而已。
命格風水這門學問,深不可測,絕不是十本書、八本書能理解透徹的。要想在這一門學科裡修煉出點門道來,沒有天賦、沒有十年以上的浸淫,是根本無法談到「領悟、成就」的。
渡邊城終於肯正臉對著我,不過下巴仍舊抬得很高,居高臨下、趾高氣揚地問:「你朋友?是誰?哦——是那個跳樑小醜孫龍嗎?」
他的中文也說得很流利,想必是近年來為了搶佔中國的商業市場份額,突擊學習的。
孫龍被日本人視為「害群之馬」很久了,他不但高舉「抵制日貨、抗日、反日」的大旗,並且一直都在為截留日本商人生意訂單努力,憑藉自己的強大經濟後盾,經常橫刀殺出,把日本人已經敲定妥當的生意截到自己手裡去,哪怕是明認著虧損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