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情形,鑽機似乎是被幽蓮動了手腳,明顯是燒燬報廢了。我必須要追到她——
彩虹勇士的車子效能都是一流的,在我狂踩油門之下,呼嘯著第一個衝出了營地。我現在可以確定,幽蓮飛去的方向就是土裂汗金字塔的尖頂。
在我身後五十米外,士兵們的軍車也跟了過來,車頂上的探照燈發出強烈的白色光柱,劈開了茫茫夜色。
駕駛座旁邊的槍套裡,斜插著一柄軍用手槍。我咬牙把油門踩到底,一手把握方向盤,一手抓住了手槍。什麼都顧不得了,此時只要有機會開槍,我得搶先下手才行,幽蓮的武功高得匪夷所思,以小燕那樣的絕妙身手,竟然一招之間就被她削斷了頭髮,並且那或許只是一個警告,她當時要取小燕性命的話,已經易如反掌。
第106章「月神之眼」的突變
七分鐘後,幽蓮的身子突然下墜,輕巧地落在簡易公路的中央。
我根本沒有減速剎車的打算,轟了一腳油門,瘋狂地撞了過去。管她搞什麼鬼,先下手為強,免得遭受荼毒。
陡然間,在我身後,連續響起了十幾聲劇烈的爆炸,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緊跟而來的四輛軍車無一倖免,被炸上了半天,車身整個撕裂,散碎的零件向四面八方飛射出去。爆炸聲令我全身猛然一震,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車子已經撞在幽蓮身上,再衝出十幾米,嘎然而止。
我並沒有撞死幽蓮,等我踩下剎車,回頭再看,連天火光濃煙映襯下,她孤零零地站在公路中央,仍舊面向我。剛才那一撞,對她沒有絲毫損傷,如同撞到了空氣一樣的透明人。
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一腳踢開車門,雙手握槍,砰砰砰砰地連續扣動扳機,邊射邊進,直到打完了槍膛裡的所有子彈。
我已經說過,自己的射擊技術已經完全可以去給部隊裡的神槍手做教官,這一次確信二十顆子彈全部是瞄準幽蓮的頭、胸、腹三處要害部位,絕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並且,我很清楚這種大口徑軍用手槍的殺傷力,二十顆子彈足夠殺死一條巨蟒或者一頭成年北極熊了。
幽蓮揚起左手,張開五指,叮叮噹噹的子彈落地聲不絕於耳,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顆。
我張大了嘴,握著空槍,呆呆地站著。
「沒用的,風,地球人的子彈已經無法射殺我,這些被你們視為防身法寶的武器,在我眼裡,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對不起,我直呼你的名字,會不會太不禮貌?我聽到別人都這麼叫你,所以也這麼稱呼你,抱歉。」
我的思想一陣迷亂,幽蓮竟然能開口說話,並且用的是華語——「薩罕不是說她天生又聾又啞嗎?稱我為地球人?她是什麼人?外星人嗎?」
幽蓮推掉了風帽,露出一張土灰色的面具,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我。
跟蹤追來計程車兵們都已經光榮殉職,深夜的簡易公路上,除了我們倆之外,只有無窮無盡的大漠風沙。我覺得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詭譎的夢,月亮那麼圓,月光那麼嫵媚,而我面對的卻是一個不知來自何處的「非地球人」。
此前看過的飛碟探索雜誌上,遭遇過外星飛碟、外星人的不計其數,很多人用天花亂墜的華麗詞彙描述過外星人的飛船、長相、語言、動作——現在,我面前實實在在地站著一個外星人,一個外表跟地球人沒什麼兩樣的外星生物。
「你是外星人?薩罕也是外星人?土裂汗大神也是外星人?」我連續問了三個問題。回想薩罕的樣子,除了年齡過高外,與地球人沒有任何不同。
一陣強勁的北風捲過來,幽蓮的灰袍呼啦啦地飄起來,越發顯得神秘怪誕。剛才的爆炸來得莫名其妙,如果也是幽蓮做的,恐怕她真的是沒安什麼好心。
「我們的身份重要嗎?你是不是一定要揭開所有事情的真像才能安心——理智些,地球上很多事,是沒有答案的,也就是說你窮盡一生,都不可能看到真像。人的生命寶貴,為什麼一定要把生命浪費在陰暗狹窄的墓穴裡,而不是用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她在面具後不停地眨著眼睛,聲音平緩呆板,猶如通過某種電子喇叭發出來的一般。
我冷笑著:「非我族類,其心必殊。你能講中文,自然懂得這句話的意思吧?這裡是地球,根本不歡迎貴星球的不速之客。」
她伸手向上推了推土灰色的面具,不無遺憾地說:「那咱們就話不投機了!金字塔在地球上存在了幾千年,讓安葬在墓穴裡的人安安靜靜地修煉不好嗎?地球人幹什麼非要挖個洞鑽進來?所以,我把那個鑽機銷燬了,希望以後再沒有人造出這種無聊的機器出來……至於你,若不是看中你身體裡的能量,早就像他們一樣,炸成碎片了……」
幽蓮回身指向仍在冒煙的軍車殘骸,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殺死四車士兵,絲毫不必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