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扯著我的胳膊向外走了幾步,低聲解釋:「風哥哥,小燕是我朋友的弟弟,行事向來如此,但他破解密碼的功夫實在高明,就算把五角大樓的全部密碼專家綁在一起,都百分之百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我苦笑著:「蘇倫,你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蘇倫眨眨眼睛,無奈地反問:「每個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不是嗎?」
「那麼,你的朋友是誰?可以跟我說對方的名字嗎?」我相信蘇倫,但未必會相信蘇倫的朋友,更何況還是朋友的弟弟,又隔了一層關係。
蘇倫退後一步,聳著肩膀苦笑:「我可以不說嗎?」
就在此時,小燕驀的大喝一聲,扯著一名助手的衣領,手腕一抖,已經凌空把那個人擲飛出帳篷外,嘭的一聲跌了個塵土飛揚。真看不出,他小小年紀,武功已經修煉到「四兩撥千斤」的極高境界。
我查過那幾個人的來歷,幾乎每個人都是自由搏擊的入段高手,既是湯的助手,又兼具保鏢的職責。
「你們這些鳥人,誰敢再過來亂碰,我就不客氣了!」小燕手裡的酒瓶在鑽機上敲得當當亂響,瓶子裡的酒淋漓灑出來,都濺在那面觸控式螢幕上。其餘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向前靠攏了。剛剛那個被擲出去的人反應最快,搶先跳到鑽機邊,也就在第一時間被小燕摔了出去。
「你們懂什麼?十二層密碼後面聯結著自動銷燬裝置,我只不過隨手開啟了皮膚密碼,你們就傻乎乎地跑過來動手動腳——再搗亂,一人賞你們一面紅旗……」小燕喃喃地罵著,一邊舉起瓶子喝酒,另一隻手快捷無比地在液晶屏上指點敲打著。
他的兩隻手赫然都是六指,尋常「六指人」多出來的指頭會長在大拇指的中間,像是一根無用又無辜的醜陋樹枝——而他多出來的指頭,卻是跟小拇指等長的一根,並且可以靈活地做出各種動作。
鑽機的單音揚聲器裡發出「嘀」的一聲,其中一名助手叫起來:「第三層也解開了,你……真的是天才解碼手,天哪!紅旗、紅旗……你該不是一晚上連破‘火網’和‘地獄門’的高手‘紅旗’吧?」
所有人,都注意到小燕的兩根「六指」上,都紋刻著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這是中國的國旗,也是全球中國人心裡最大的驕傲。
小燕拋掉了空酒瓶,雙手撐在鑽機上,滿臉都是醺醺醉意,哈哈大笑:「對對對,我就是‘紅旗’,二十四小時幹掉‘阿拉伯怒火’和‘bd’的‘紅旗’……一個偉大的中國人,一個來自偉大中國的中國人,哈哈哈、哈……」他打了個重重的酒嗝,翻身倚在鑽機旁,順勢下滑,躺在地上。
這個結果,我能預料到,否則也就不能解釋蘇倫提到「駭客至尊榜」的用意了。
我更關心的,是小燕是誰的弟弟。
隔了一會兒,帳篷裡響起了小燕的鼾聲。那幾個人面帶崇敬無比的表情,走到小燕身邊,幾乎同時發出了又羨慕又嫉妒的嘆息,然後魚貫而出。做技術這一行的人,靠的是天才靈感,往往做了一輩子的老工程師,幾十年磨礪出來的水平,都不如大學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這幾個人親眼看著小燕談笑風生地破解密碼,滿心裡除了歎服欽佩,實在無話可說。
我走近小燕,凝視著他的蒜頭鼻子、雜亂無章的眉毛、緊閉著的單眼皮——說真的,他的長相令人不敢恭維,而且嗜酒如命的習慣更是給了我極差的第一印象。他臉上的膚色很差,一副長期睡眠不足的枯黃萎頓相,絕對是整日跟電腦螢幕面對面造成的結果。
「你看到了什麼?」他陡然張開了眼睛,噴出一嘴酒氣。
我笑了笑,沒理睬他。
鑽機上的觸控式螢幕依舊亮著,那個應該輸入密碼的對話方塊裡,有個短短的光板在不安地閃動著。
小燕伸了伸懶腰,又縮起肩膀:「最起碼要五個小時,洛克西勒馬丁公司的產品,堆砌密碼的部門人員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這裡包括了至少三十種以上的編碼方式……唉,說給你聽也白費,我給你帶來了個好東西,你一定會感興趣——」他伸出腳尖,勾到了床邊的背包帶子,用力拖到手邊,嗤啦一聲拉開了拉鏈。
背包最上面的一層,疊放著至少五臺筆記型電腦,外表銀光閃閃,竟然全都是高強度鎂鋁合金外殼,沒有任何品牌標識。他把手伸進背包下面,摸魚一樣摸來摸去,終於找到厚厚的一疊列印紙。
「嘿嘿,三千萬畫素衛星傳真圖片,除去五角大樓絕妙電子檔案室的原版外,這是唯一的一份複製。裡面這人,你應該認識——不必說謝字,雖然這些東西能換到兩百萬英鎊或者三百五十萬美金……」
他把列印紙丟給我,自己取出一臺筆記型電腦,把四五根亂七八糟的線纜拖出來,利用磁性膠墊固定在鑽機觸控式螢幕的表面。跟著,又摸出一副髒兮兮的聽診器懸掛在脖子上,聽診器的探測端粘在觸控式螢幕的側面綠色按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