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腰拾起一枚彈頭,伸手指一彈,果然感覺出裡面填充的火藥極少,雖然外表黃澄澄的極具威懾力,實際射擊效果正如蘇倫所說,根本無法對身穿防彈護具的人造成致命殺傷力。
「又是鐵娜的花樣?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換掉叛軍子彈的人,肯定是鐵娜,而且可以推斷,所有的叛軍行動,盡在她掌控之下,就算沒有我跟蘇倫的出手幫忙,她也絕對沒事。
我的臉又紅了,自以為拼死為她擋子彈是多麼偉大壯烈的英雄行為,其實……
帳篷外,響起士兵全體集合的口令聲,並且隨著引擎再度轟鳴,那些外來的裝甲車也緩緩退去。
蘇倫開了帳篷後牆上的小窗,夜風撲進來,很快就把血腥氣驅散乾淨。同時,她指著裝甲車消逝的方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風哥哥,鐵娜只不過是在考察你的耐性。我想,這次的考察結果,肯定是百分百滿意。接下來,你在埃及境內的好運馬上就要開始了……」
能為鐵娜冒死擋槍,並不在我此前的計劃之內,當時情急之下,不過是冒死一搏罷了,卻實在想不到中間還有很多複雜的內幕。
這場兵變來得快,也收得快,事實證明,這只是一場鐵娜清除內奸的鬧劇,納突拉與羅拔迫不急待地跳出來,在知情人眼裡,不過是愚蠢可笑的跳樑小醜——而我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天亮時,營地裡重新恢復了秩序,彩虹勇士方面,共損失了九十五名隊員,剩餘計程車兵已經重新做了編隊分組,並且全部是效忠總統、效忠鐵娜的核心隊員。
鐵娜已經及時地派人通知安撫外來人員:「兵變平息,大家少安毋躁,不必驚慌。」
名義上的外來人員,只剩下我、蘇倫手術刀和詹姆斯,外加一個植物人藤迦。谷野的死,在營地裡所有人的目光中,根本是比死掉一條野狗大不了多少的事。看起來,日本人的名聲猶如德國納粹黨一樣,在全球任何一個國家裡都不怎麼受歡迎。
我跟蘇倫一直呆在藤迦躺著的帳篷裡,整晚都沒睡。我們非常仔細地擦掉了藤迦身上所有的血跡,細心檢視了藤迦的每一根指甲。至於谷野的身體,則已經被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們收斂進了巨大的尼龍裹屍袋裡。
「風哥哥,你信不信是藤迦殺死了谷野?」蘇倫的問題,始終都是圍繞谷野之死的。在與詹姆斯對話的過程中,她始終存有懷疑,覺得詹姆斯才是兇手。
植物人殺人的怪事,此前根本沒有聽說過。若真的是藤迦猝然殺死谷野,之後仍舊直挺挺地躺回床上,這個過程聽起來完全像是鬼神傳說中的「炸屍」。
我的腦子裡已經無數遍模擬著當時的情景——
谷野解除了藤迦身上的繩索,俯身去抱她的身體,要把她扶起來,絲毫沒有提防藤迦會突然出手,迅猛地插入了他的胸膛。那一插之勢,必定是又準又恨,準確無誤地攫取了谷野的心臟。
谷野受痛之後,放開手,踉蹌後退,撞到行軍床後無力地坐了下來……
至少從現場痕跡來看,可以做這樣的解釋,此時有一個大的疑問就是:「谷野的心臟到底去了哪裡?」
當然,我們有現成的答案,是在藤迦的肚子裡,因為她手指上有血,嘴角上也染了大片血跡。
好幾次,我拿紙巾擦拭藤迦嘴角上的血跡時,忍不住胃裡有一陣陣的劇烈抽搐,因為我不相信這麼漂亮的日本女孩子會是殺人噬心的「重生者」黨徒。在「重生者」的指導思想裡,殺死一個人,吃掉他的心臟,會增加自己的重生能力。殺人越多,重生的可能越大。而「同門自殘」,則更是快速提高能力的捷徑。
「風哥哥,你在想什麼?」
已經記不清這是蘇倫第幾次問我了,整晚我都精神恍惚,一方面是來自鐵娜匪夷所思的計劃,另一方面則是谷野死而復生、生而又死的際遇。
「這個……或許能證明我們的某種猜測……」蘇倫從谷野先前躺過的行軍床下取出了一架煙盒大小的微型攝像機,在手裡揚了揚,長長地撥出一口悶氣。
「整晚的資料都在裡面,我想……半小時後,真像就能天下大白。別擔心,我總覺得真正值得懷疑的應該是詹姆斯博士,而不是這個什麼藤迦公主。」蘇倫的跟蹤監視無處不在,從某些方面來說,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好習慣。
蘇倫是個極為細心的女孩子,她之所以要在最後才亮出這個暗藏的攝像機,完全是為了避免過早出示證據而影響我們對現場的證據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