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我去過楓割寺,印象最深的是秋日山寺裡千萬片如血的楓葉,而不是青燈黃卷旁邊跌坐誦經的僧侶們。來埃及之前,我是標準的唯物主義者,對全球各國流傳的某些荒誕無稽的神話軼事一律指斥為「荒謬」,所以對只在傳說中存在的「海底神墓」一直抱著「子虛烏有、純屬謠傳」的態度。

記得日本旅遊雜誌上曾披露過一段古籍《東密錄》上的文字,大意是說——

「人死後,靈魂是永恆不滅的,附著於水,漂流海上,最終會化為五花水鬼、粉夜叉。在某個黑暗無光的海域,所有的靈魂經輪迴漩渦進入海底神墓,凝結成天神的羽翼。天神沉睡於此,期待有緣人通過亡靈之塔的拯救。到那時候,天神掀開神墓噴火而出,拯救世界,令日出之地永遠昌盛榮耀……」

《東密錄》做為日本唯一一本野史軼聞筆記,其歷史地位,與中國的《搜神記》有極大相似之處,是一切日本神話故事的起源。

「是真的,而且我已經參悟了最後的關鍵環節,將十九顆佛舍利全部服下,能夠達到生命無限迴圈的境界……我知道,你心裡會存著很多疑惑不解——地球上的很多事,是無法以應用物理學來解釋的。那套《碧落黃泉經》原先就是放在‘亡靈之塔’裡的,加蓋了天皇的親手封印……」

谷野始終雙手合十,腰板挺得筆直,而雙膝疊坐的架勢,更是標準的日本僧修煉時的定式。他指向昏睡中的藤迦:「我會陪公主一起離開,關於‘月神之眼’的資訊,已經儲存在這裡——」

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神情無比平靜。

「帶她走?為什麼不早帶她走,反而一定要在復活之後?」救回藤迦後,谷野一直都沒提到過要送她回日本的話題,偏偏在今晚死而復生後要這麼做,我有理由懷疑他的動機,並且沒有納突拉和鐵娜的允許,是任何人都無法離開營地的。

谷野笑了:「探索‘月神之眼’的秘密,是我和公主的共同任務。現在任務完成了,雖然公主出了狀況,但我們既然一起來了,就必須得一起回去……」

我被他說的話又一次弄糊塗了,忍不住提高聲音:「藤迦到底是什麼年代的皇室公主?」

查遍近代日本天皇家族的婚姻史,恐怕也找不到藤迦這個「公主」的來歷。所以,我有必要弄清她的身份,畢竟「公主」這個稱呼是不能隨隨便便亂叫的,難道日本的歷史學家故意隱瞞了天皇的社會關係?

在政權更替的漩渦裡,一個小小的變數,最後將會影響一個國家的生死存亡,乃至影響到周邊國家的安定繁榮。日本是中國的近鄰之一,它的國家大事、時局動盪,搞不好會直接損害到中國人民的生存環境。

「她是天皇的……女兒……」谷野艱難地解釋。

我仰面打了個哈哈:「開玩笑,難道我會連天皇的三男四女共七個兒女後代都弄不明白?再說,天皇最小的女兒菊芝今年已經三十一歲,他怎麼可能再多出藤迦這樣年齡的女兒?」

日本不過是東海的彈丸小國,國內發生的任何新聞,不消五分鐘便能傳遍五大洲四大洋的每個角落。天皇的家族歷史,更是透明得彷彿玻璃養殖箱裡的螞蟻,連最細的觸鬚、鱗片都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藤迦依舊昏睡,外面的營地裡依舊安靜,只有越來越緊的北風一陣陣吹個不停。

「藤迦公主的身世非常離奇,她是……‘新月龍象派’忍者的聖女天象十兵衛……與天皇在‘扶桑神樹島’的……‘日出天坑’內繾綣而生下的親骨肉……」

如此冗長複雜的回答,弄得我的思維又開始打結髮暈。日本的忍者派別非常複雜,往往在一個大門派下面,會融匯綜合了幾百個小的門派,每個小門派都會有自己的淵源歷史、謨拜聖物。

「新月龍象派」,應該是隸屬於伊賀派門下的一個極偏門的小派,至於什麼聖女、天象十兵衛之類的名詞,我就無法在記憶裡找到它們的位置了。

谷野拗口地講完了藤迦的來歷後,起身下床,走到藤迦床前,臉上立刻罩上了一層愁容。看來,他雖然有「死而復生」的特異功能,卻沒辦法讓植物人復活。

他在藤迦身邊捏起了一撮沙粒,皺著眉放進嘴裡,忽然開口:「這是什麼?風,這些沙子是你放上去的?」

「就算是吧——那是埃及某個教派裡的‘還魂沙’,據說有召喚靈魂的能力,可惜並沒在藤迦小姐身上奏效。」

谷野疑惑地嘎叭嘎叭嚼著沙粒,讓我的聽覺神經持續忍受著噪聲的考驗。

我對於谷野的回答,百分之百不滿意。風流天皇的香豔韻事,是日本小報的最佳報道題材,如果真有藤迦這麼一位公主的話,只怕早就「紙裡包不住火」,洩露得滿大街都知道了。但是,谷野又有什麼必要對我撒謊?他那種嚴肅認真的態度,絕對不像是信口胡說。

日本僧侶與中國僧人在修行方面有一點是絕對相同的,那就是「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些得道高僧,為了自己畢生的虔誠修煉著想,人生字典裡已經沒有「說謊」這兩個字了。